轉眼,時間就到了晚上。
清朗的天氣,入了夜便變了色,隱隱有雷聲從遙遠的天際線傳來,一圈一圈,如同瀰漫的波紋。狂風一般伴隨著暴雨,今夜卻並不是如此,一陣陣暴烈的狂風,將黑夜裡看不清楚輪廓的大樹搖動,在黑暗中,那些輪廓瘋狂地搖擺,那些纖細的枝丫,彷彿能夠在狂風中聽到它們一根根折斷的聲音。
陸濤被如此的狂風糊了一臉,還沒來得及找到個背風處,布穀鳥的叫聲就從牆後傳來。
左右看看,陸濤回了一聲在如此狂風中絕對不會出現的“布穀”,然後一撐手從不算高的牆邊翻了過去。
牆外,是依舊一聲黑衣的牡丹,他看到陸濤出來了,伸出手指放到嘴前比了個“噓”的手勢,陸濤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跟在牡丹身後左拐右拐,不一會兒就從狹窄的巷道拐到了另一條狹窄的巷道上面。
到這裡,牡丹似乎才鬆了口氣,躲在陰影裡,牡丹沒好氣地向陸濤問道:“這附近到處都是父皇的暗衛,今天發生什麼了?為什麼這麼多人盯著這裡?”
陸濤一愣:“暗衛?”
“啊,你恐怕沒見過這些傢伙。”牡丹點點頭:“都是些不怕死的傢伙,父皇最喜歡用這些傢伙來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他們只聽命於父皇......不過現在我也不太確定了,有二皇兄的加入,說不得這些暗衛到底是在聽誰的命令列事。”
只聽命於皇帝?陸濤想了想,今天唯一的事情,就是筠溪回了趟家......陸濤一愣,如果這些暗衛針對的不是筠溪回孃家這件事的話,難道說?
陸濤想想,還是搖了搖頭,如果筠溪的父親將今天筠溪說的話告訴了別人,那麼也怪不得芮家落到如此境地,但仔細想想,筠溪的父親說不定真的會那麼做,從今天他說的話就能夠看出來,那個人實在不是個聰明人,耍些小聰明倒是挺有能耐的。
“看你的表情......你知道些什麼?”牡丹有些狐疑地向陸濤問道,這會兒剛好月亮從烏雲後露出了一半,她才能夠看得到陸濤的表情,即便看不真切,牡丹也敏銳地注意到陸濤的表情似乎不太對,而且,沉默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
陸濤想了想,關於筠溪的事情,基本上也沒什麼必須隱瞞下來的,於是從最開始遇到筠溪時開始,將直到今天發生的事情撿重要的都告訴了牡丹。
牡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就是說,你想救筠溪出這座皇宮?”
頓了一下,牡丹繼續說道:“我那些哥哥,還有父皇是什麼樣的人我是知道的,確實,讓芮筠溪這樣的沒人留在這裡,最後肯定逃脫不了這些人的毒手,不過嘛......”
牡丹戲謔地看向陸濤:“不會是你想要找個地方金屋藏嬌吧?我也見過十一皇子妃一面,的確是世間少有的美人。”
陸濤趕緊搖頭:“怎麼可能!我就是想救她於水火而已,絕對沒有其它的心思!”
“哼?”牡丹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似乎不太信任的哼聲,然後擺了擺手:“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好辦了,交給我吧,不過得等兩天,等現在的風頭過去再說!”
“嗯?”陸濤好奇地看著牡丹:“妳有什麼辦法?”
“嘿嘿,現在暫時不能告訴你,總之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了。”牡丹壓低了聲音說道。
天空中原本露出了一半的月亮又縮了回去,陸濤實在是沒看清此時牡丹的表情,但聽了牡丹的話,總覺得是有什麼他不瞭解的陰謀詭計。
沉默了片刻,牡丹繼續開口:“好了,今天的事情說不得也是件好事,走吧,待會兒的正事要緊,不要耽誤時間。”
......
到了昨天晚上的大殿門口,一身黑袍的景公公已經等在了那裡,而在他身前提著燈籠的小太監,卻換了個人。
換的人即便在周圍烈烈燃燒的橘色火把照耀當中,也顯得臉色蒼白,他面無表情,再加上那一聲鬆鬆垮垮的衣服,讓陸濤響起了“殭屍”這麼一種危險的東西。
“公主殿下,妳可真是讓雜家好等!”景公公同樣面無表情地說道。
牡丹看了看天色:“景公公,今天晚上我們要乾的事情,稍不注意就要惹來滔天大禍,心急可不行,我們還是多點耐心的好。而且,二皇兄不是還沒來呢嗎?”
“哼!”
景公公哼了一聲,便在沒有了言語,整個巷道變得靜悄悄的,陸濤這才注意,原本昨天宮殿門口的兵士也消失無蹤,不知道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