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怨父親,作為大家族的子女,我原本就明白,嫁給誰根本不是我自己能夠決定的,父親一定會在合適的時候,將我嫁給那個最能夠為家族帶來好處的人,儘管我明白父親的苦衷,我卻依舊不想到皇宮裡來,武陽城裡沒人不知道,這裡就是個樊籠。”
筠溪的聲音繼續在房間裡響起:“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我如果不來,整個家族都要沒了,於是我就來了。”
6濤什麼都沒說,他只是安靜地聽著筠溪想要說的話,順便繼續在棋盤上壘著進攻和防禦。
“第一次見到鴻鈞的時候,他就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瘦的嚇人,我不明白,為什麼皇宮裡的皇子也能這麼瘦弱?這裡可是全大秦最高貴的地方了。後來我才知道,他只是生了病,從小就生了病,那種好也好不了的病,我更擔憂了,嫁給這樣的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只能剩下了一個人。與皇室的聯姻很複雜,其中涉及到的禮制要翻來覆去的檢查和準備,我家裡本著反正也要結婚,互相瞭解一下也不錯的想法,任由十一皇子進出家門,開始的時候我總是用一副冷淡的態度應對他,現在想來,真是一件讓人後悔的事情。”
說到這裡,筠溪的話語頓了一下,因為6濤的白子已經五子連成了一條線,不知不覺就贏了。6濤也有些尷尬,他倒是真的在很仔細地聽筠溪說話,卻沒注意自己手下的分寸。
筠溪衝著6濤笑了一下,又開始收撿棋盤上的黑白兩子:“鴻鈞是個詩人呢!他還寫得一手好字,其實接觸的時間長了,我才現,鴻鈞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不管我有什麼情緒,他都會第一時間現,雖然有些笨拙,卻總是想方設法地逗我開心,這本詩集,就是鴻鈞寫下來的。”
從枕頭旁邊拿過來那本五柳先生的詩集,筠溪輕輕地撫摸著詩集的封面,似乎陷入了某種追憶當中。
“可惜......就在我漸漸喜歡上了他的時候,他卻去了......”
“小姐!我洗完碗回來了!”小柔的聲音從門外響起,人還沒到,聲音就已經先至。
小柔看到自家小姐手裡捧著那本五柳先生的詩集,皺起了眉頭:“小姐,妳怎麼又在看那本詩集了?太醫不都說了嗎?妳最好不要太過於悲傷!每次看完詩集,小姐妳都要哭很久,我很擔心妳的小姐!”
搖了搖頭,筠溪露出了一個有些悲傷的笑容:“好好好,我不看了,來吧,我們下五子棋。”
“五子棋?”小柔歪了歪頭:“那是什麼?”
......
“一二三四五......哈哈哈,小姐我贏了!”小柔開心地差點蹦起來。
筠溪笑著搖了搖頭:“贏了贏了,小柔妳還真是有下這個......這個五子棋的天賦,我不行了,小濤子,你來和小柔下吧。”
“才不要呢!”小柔扁著嘴不樂意地說道:“他老是用些奇怪的法子,讓我堵了這邊堵不住那邊,和他下一點都不開心!”
6濤“呵呵”笑了起來,那都是些他之前記下來的五子棋小招數,想不到到了這裡就變成了高手,當然,如果能夠在這個世界舉辦一場五子棋世界大賽,6濤覺得自己十有八九能拿個冠軍回來。
小柔回來之後,很快就學會了五子棋的下法,而且天賦實在是很高,僅僅和筠溪下了兩三次,五子棋的技術就已經完全越了筠溪,後來6濤又和她下了兩把,也感覺頗為吃力,用的那幾個小招數,也被小柔很快複製了過去,拿來對付自家小姐筠溪。
“小柔,那怎麼辦?”筠溪有些戲謔地看著小柔:“我是不和妳下了,下不過妳,妳又不願意和小濤子比一比,要不這樣,我們就用五子棋打個賭,誰輸了今晚洗碗,我們再來一局?”
聽了筠溪的話,小柔卻猶豫起來,她實在是不想洗碗,作為大戶人家的婢女,這種事情她以前從來沒有幹過,她需要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家小姐,描眉畫鬢、抹粉施脂這些東西小柔熟練的很,洗碗洗衣服這些事情,小柔卻從來沒有做過。
中午去洗碗的時候,那些殘留的油膩讓小柔噁心了半天,要不是自家小姐的命令,小柔早都跑掉了。現在,她卻被自家小姐逼在了牆角,在洗碗這件事上,既然打了賭,小柔肯定不能真的贏了自家小姐,小柔知道,雖然自家小姐平時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關鍵時刻,自家小姐從來都是說一不二,根本勸不動的人,直接輸掉小柔又不甘心,明明感覺自己還是很厲害的。
於是,小柔便只能將目光重新放到6濤身上,奮力一搏,說不定還有贏的機會,小柔對於輸贏看得很重,也許是因為小時候的經歷,她非常討厭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