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的烏雲遮住了月光,也遮住了李修竹明亮的眼睛。
當然,就算是李修竹的目光失去了色彩,陸濤也是看不見的,他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
這傢伙什麼時候才去睡覺?
只剩下了一半的月亮早已升到了半空,開始遙遙向另一邊落去,已經到了深夜,連那些躲在牆角縫隙裡鳴叫了半晚的蟲豸都歇停了下來,只有李修竹一個人在的老屋安靜極了。
陸濤能夠感覺得到,李修竹已經很困,他只是不願意去睡覺而已,然而,缺失了一段記憶的陸濤,實在是無法獲知李修竹如此做的緣故,如果這是一款遊戲的話,陸濤一定要給它打個大大的差評!
最後,李修竹從口袋裡掏出王語嫣留給他的荷包,盯著荷包凝視了十多分鐘,才終於回到之前的房間裡安靜地睡了下來。
順便說一句,只有一層薄薄杯子的床是真的硬。
......
第二天一早,昨天的老者便再一次來到了這棟不知道做什麼用處的老屋,李修竹早早便起了床——或者說被早上的寒冷凍醒,然後用一夜過後更加冰涼的井水洗了把臉,穿戴整齊。
“走吧,我們上山!”
老人依舊用溫和的目光看著李修竹,李修竹點了點頭,跟在了老人身後。
早晨的霧氣似乎比起前一天更濃厚了一些,半山腰的建築幾乎都被籠罩在了那些如雲的霧氣當中,在這條山道,以及周圍的建築間穿梭的修士,明明在濃霧中相隔數米也看不見,卻依舊早早站在了道旁,向著李修竹面前的老人鞠躬問好。
從半山腰繼續順著石階往上,走了不到一半,周圍的雲霧突然便散了開去,李修竹回頭看去,陸濤的目光也隨著望向下方的雲海。
不斷蕩起波浪的雲海,就好像是一道牆將山上和山下分成了兩個部分,一眼望不到邊的雲海,又被初生的朝陽染成了金色,不知是否會有一艘同樣金色的大船在雲海之上劈風斬浪。
“那裡,便是崑崙派的主峰。”
有些蒼老的聲音傳來,吸引了李修竹的目光,順著老者手指的方向,李修竹向上看去,第一次瞪大了眼睛。
碧藍的天空之下,有一座山浮在半空中,巨大的山峰給人一種壓迫力十足的感覺,投射下的陰影,在金色的海洋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印痕。同時,在巨大的山峰周圍,還有大大小小數個同樣沉沉浮浮的小島,眼尖的陸濤,還在那些小島上看到了不少或大或小或高或矮的建築。
小島與山峰之間,甚至小島與小島之間,有不少細如蚊蠅的身影乘著各式飛劍在其間往復,李修竹和老者所在的位置,距離腳下這座山的山頂還遠,更不用說這些浮在半空中距離更遠的浮空島了。
陸濤第一個想到的是,原來傳說中崑崙派的浮空島是真的,在藥神谷時梅瑞狄斯說過,這些浮空島十年才會降落一次,也沒有細說其它的細節,不知道這座巨大山峰模樣的浮空島,是不是能夠隨意在半空中移動?如果可以的話,那不就是一座巨大的航空母艦?
果然,崑崙不僅在陸濤的那個時代是六大門派之一,在李修竹的這個時代也恐怕是最為強大的宗派之一,如果有什麼宗派不巧成為了崑崙派的敵人,崑崙派的浮空島就可以直接壓在對方的宗門之上進行連續不斷地壓制,想想就很刺激。
就是不知道,崑崙派是如何令如此大一座山峰浮起來的,這已經屬於陸濤無法接觸到的神蹟了,哦對了,陸濤記起來那些西方的神靈似乎都是些半調子。
老者說完話,便繼續往上走去,李修竹也僅僅是被頭頂的浮空島驚豔了一番便又恢復了之前波瀾不驚的樣子,亦步亦趨地跟在老者身後。
缺少了雲霧的遮擋,視野廓然開朗,山勢也變得有些平坦起來,陸濤透過李修竹的眼睛,看到了更多的顏色,那是建立在山側的各色建築,中間或用上下的石階連線,又或者一牆相隔,堆疊在一起,又有崖壁在山峰一側,怪石嶙峋,奇怪形狀的松樹從山崖之下探出頭來,相映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