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人自然不能免俗,能免俗的話,他們就是得道高人了。
“那怎麼補救?”周母已經急切地問出了這句話來。
唐晨一愣:“這是很正常的事啊?”可不,白虎壓青龍在唐晨看來這再正常不過了,本來自然界就沒有完美的風水局勢,要不風水前輩們就不會總結出那麼多修補風水的辦法了,像什麼培土補砂、引水補基、改變山川地勢、河流走向……
可在周母看來,這就是一個最大的缺陷!
風水再好,沒命享受,那也是空中樓閣,等於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還正常?”周母不可思議地問道。
“不正常嗎?”唐晨愣了,“這已經算高壽了吧,我記得現在中國的平均壽命也就七十幾歲……”
周母皺眉道:“難道不能彌補嗎?”
“能是能,不過……”唐晨的話還沒說完,一個矯健的身影突然從樓上衝了下來。
“女兒啊,這畫你們是從哪來得來的?”
唐晨定睛一看,原來是周雲恆。
只見他是滿臉興奮,顯然是看出了那幅畫的不同凡響之處。也是,唐晨不懂欣賞山水畫,甚至覺得真品和贗品、仿品都沒什麼區別,不都是水墨畫嗎?可在真正的行家面前,一幅畫的筆法,那簡直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只需要認真看,肯定能看出不同來的。
周雲恆是行家嗎?唐晨不得而知,但只要他看出端倪來就好辦了,只要討得未來老丈人歡心,別說這區區一幅畫,再珍貴的東西都值得!畢竟山水畫在唐晨手上沒什麼用,他又不懂欣賞,除了賣錢他找不到第二個用途。可在周雲恆手中就不同了,唐晨最起碼能哄得周雲恆把女兒嫁給自己,這屬於各取所需。
聽孟大師說,這幅畫值個幾百上千萬的,可唐晨一點都不在乎。
畫再好,也得懂得欣賞才是,不然它就是寶珠蒙塵。只有人,才是最寶貴的。
短短一瞬間,唐晨的心中就轉過了這些個念頭。別看唐晨表面有些老實,其實內心的算計也不少,只不過他平時不想這麼做罷了,算計來算計去,很累的。只有真正在意的事情,唐晨才會不遺餘力,想做到盡善盡美。
周瑄影見老爸這幅模樣,像一個得了夢寐以求的玩具的孩童一樣,不禁莞爾。說實話,她還從未見過自己的老爸有過這種表情:“爸,這是唐晨撿漏撿來的。”
周雲恆一愣:“撿漏?我說女兒啊,我小時候就教過你,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咱們不興說謊的。就算是你花錢買來孝敬老爸的,老爸也開心。可你硬要說是他撿漏來的,我就真的不信了。這可是傅抱石的作品啊,存世量極其稀少,就算比之張大千,齊白石,那也是不枉多讓的!這麼一幅畫,起碼值個千萬元,我看他也不懂古玩,不懂國畫,怎麼可能是他撿漏的?”
唐晨驚訝了,看來周雲恆的鑑賞水平很高啊!就算是孟大師,那也是花了不少時間,透過仔細辨認,才能得出結論來的。
只是唐晨不知道的是,傅抱石是二十世紀中國畫巨匠,與齊白石並譽為當時畫壇“南北二石”。傅抱石的作品取材最多的還是唐詩。唐詩在創作的當時就深入民間,即至今日,歷朝士子必讀的《四書》幾乎塵封,但唐詩中的名篇卻依然孺子能背。古代典籍中有關哲學、道德等內容能在一定條件下儲存,而政治、社會的理論會隨著時代變化而被人淡忘,只有詩的藝術魅力卻永葆青春。畫家取材唐詩有其普遍性的一面,然而傅抱石創作的唐人詩意畫卻有不同一般的特殊性。傅抱石的畫作,是根據古人的詩立意,或從中汲取靈感,抓住其精神實質進行藝術再創造,無須題詩而詩意盎然。
傅抱石的古人詩意畫既有宏景鉅製,又有小品點睛,雖在有些畫中題上詩句,但不佔重要位置,有的只寫題目,有時僅題款,可是讀者一目瞭然是哪首詩。臻此化境,絕非偶然。他所有的繪畫作品都是轉化為視覺形象的詩,因為傅抱石本身就具備詩人的氣質。除了標明為詩意畫的以外,凡寫“胸中丘壑”或寫生作品,都是擷取大自然蘊蓄的詩意。描寫古人形象或其軼事,就是歌頌某一古人或吟詠某一場景的詩句。畫的語言即詩的語言,畫的意境即詩的意境。區別於一般所謂的“詩配畫”,而是詩即是畫,畫即是詩。再加上存世量不多,所以傅抱石的畫很值錢,哪怕是這一幅練手之作,若是包裝得好,上拍賣行的話絕對不低於千萬元的成交價。
“一開始我也以為是仿品,畢竟‘抱石皴’的技法還不算很成熟。但我發現了一個很不同的問題,就是紙張。傅抱石畫人物畫喜歡用宣紙,山水畫喜歡用皮紙。但是在上世紀四十年代以前,無論是人物畫還是山水畫都是用宣紙的。上世紀四十六年後,由於傅先生在川省,宣紙極難購買,貴省皮紙則到處可購到。這種紙質地粗糙,色赭黃,但對墨色反映還有可取之處,所以這一時期畫人物的老人和山水常用貴省都勻縣出產的皮紙,畫仕女畫常用宣紙。五十年代末至六十年代初期,傅抱石在浙省購得溫(en)州出產的四尺手工皮紙,所以這個時期大量作品都是溫(en)州皮紙繪成。六十年代後,傅抱石作畫用紙幾乎都是用這種乾隆宣紙和乾隆皮紙。
根據傅抱石不同時期所用的紙張,特別是貴省皮紙、乾隆宣紙、乾隆皮紙,現代偽造者是無法獲得的,這是鑑別傅抱石作品真偽的重要依據。這畫,居然是貴省皮紙,再加上‘抱石皴’技法,恰好印證了傅抱石那時候技法沒有大成,不就是最有力的證據嗎!”
周雲恆說得眉飛色舞的,眼睛裡好像閃爍著喜悅的光輝:“再說了,傅抱石是一位對作畫用品、工具都非常講究的畫家,特別是對墨錠的要求,更為認真。他收藏了大量明清時期的名墨,不是作為古董收藏,而是用來揮毫作畫之用。他慣用油煙、漆煙舊墨,磨硯作畫,從來不圖方便,以墨汁作畫,無一例外。觀察他的山水畫的重墨處,當是黑色晶瑩發紫光,黑中透亮閃發墨韻光彩。你們看這裡,是不是隱隱透出紫光來?這是真跡啊,這是真跡啊,終於給我看到傅抱石的真跡了!”
周瑄影不滿地嘟著嘴,把唐晨撿漏的過程說了一遍後,周雲恆才從滿滿的驚喜,變成了滿滿的驚訝:“這麼說來,這畫確實是你花兩千塊錢就買下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