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敢置信,唯獨曾老還好,震驚過後苦笑道:“唐師傅在潘州的時候,也是這樣佈局風水的……香江的陳老說了,這是因為氣場對沖,所以唐師傅才能被氣場‘託’起來。後來陳老說了,這在古代也是有記載的,當年風水宗師賴布衣佈置風水大局之時,忽然飛空直上,騰雲駕霧,一步飛躍江面,飄飄然猶若神仙中人……”
聽了曾老這麼說,眾人還是一臉震撼的模樣。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眾人忽然覺得,老祖宗留下的東西確實沒錯,就是今人難以理解,所以認為它是在胡說的罷了。
曾老嘆道:“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後反。彼於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遊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
曾老這一句話,是出自莊子的《逍遙遊》,裡面寫了一個周王朝時期著名道士,叫列子。傳說列子修道九年之後,就能御風而行。《述異記》中說,列子常在立春日乘風而遊八荒,立秋日就反歸“風穴”,風至則草木皆生,去則草木皆落。就是說列子他駕風行到哪裡,哪裡就枯木逢春,重現生機。飄然飛行,逍遙自在,其輕鬆自得,令人羨慕。曾老引用莊子的《逍遙遊》,其實是借指唐晨。畢竟唐晨現在的狀態實在太過驚世駭俗,居然能隨霧而飛,這簡直是讓萬有引力定律作廢啊!
哪怕是《逍遙遊》都說了,人家列子能御風而行,是因為人家有憑仗。列子憑的是什麼呢?人家憑的是順應天地萬物的本性,駕馭著六氣的變化,才能邀遊於天地無窮的境地。如果他不懂“六氣”,那他自然就飛不了。
何為“六氣”?《左傳·昭公元年》有云:“天有六氣,降生五味……六氣曰陰、陽、風、雨、晦、明也。”意思即是,朝旦之氣(朝霞、日中之氣(正陽、日沒之氣(飛泉、夜半之氣(沆瀣、天之氣和地之氣。莊子的意思就是,人如果能掌握這“六氣”,就能御風而行了。只是列子這人也就傳說而已,沒人知道真假。
然而,世間是真的有人能憑藉“地之氣”憑空而起的。
遠的有賴布衣,當年賴布衣在佈置粵省英州的風水大局時,就曾一躍渡過江面,這個傳說至今流傳於民間。據說當年楊筠松勘定三僚的時候,也曾一躍飛山頂。只是這個傳說,是唐晨外公跟唐晨說的奇聞軼事,估計除了他們,別人也不怎麼聽說過。
唐晨此刻身在迷霧中,他自己也有點迷迷糊糊,在他眼中,其實並沒有什麼陸地的概念了,只有那山龍之氣。
馭龍,聽起來高大上,其中辛酸,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唐晨現在真的是壓力山大,如果不能把山龍之氣徹底安撫下來,恐怕他就要被自己的挑釁坑死了。但唐晨此刻已經不由自主,只能順勢而為。至於怎麼收官,就得看運氣了。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自古以來,從沒有一個地師敢說自己徹底馴服了龍脈,從前沒有,現在更加沒有。
在大自然面前,人類實在是太過渺小了,渺小到只能取個巧,甚至還會被龍脈反噬。這時候,籠罩在那條河床已經乾涸的朦朧霧氣有些淡化了,唐晨的身影也慢慢變得清晰起來。不過在這個時候,他的表情有幾分凝重,身子微微有些顫抖,有些駕馭不住的趨勢。趕山馭龍,決然沒有大家想象中的那麼輕鬆。如果細看的話,就可以發現他手掌的筋管迸現,額頭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胸前背後的衣服更是溼了一大片。
古代形容一個人很厲害,常用降龍伏虎這個成語。虎是動物,不算稀罕,但龍是神物,也可能是在暗喻龍脈之力。龍脈之力到底有多麼的強大,唐晨現在就有切身的體會了,簡直就如同汪洋大海,深不可測。這還只是一條小小的龍脈,就已經如此難弄。他與其說是在馭龍,不如說是在誘龍。以特製的糯米為餌,勉強馭龍周遊一圈,現在糯米耗盡,龍自然要回巢,迴歸郊外山野之中。
如果龍走了,那麼唐晨的計劃,自然是功敗垂成,風水佈局成空。
“哇,你這麼流氓的,吃乾淨了抹嘴就跑,這是想不認賬?”
唐晨心中吐槽了一句,咬緊了牙關,從懷中掏出被龍脈淨化過的“困龍釘”和“縛龍索”。這時候大家就會問了,這不是邪惡的法器嗎,怎麼還能用?
其實邪不邪惡,在乎風水師的一念之間。“困龍釘”和“縛龍索”固然臭名昭著,但其實它們也不過是因風水師而得名的。如果風水師用它們穩固和梳理龍脈,那它們就成了“伏龍樁”和“引龍索”了。
現在這“困龍釘”和“縛龍索”所積聚的煞氣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空空如也的皮囊罷了。但因為它們禁錮了龍脈這麼久,龍脈也施加了好些氣場在它們身上,所以與龍脈有關這一特質是一時間不會變的。換句話說,只要唐晨手握這兩件法器,龍脈自然就會跟上來了。
無他,純粹是因為龍脈有靈罷了。
就好像一個發育正常的五六歲小孩,他能準確地認出自己的家人一樣,這龍脈也是這樣的。雖然“困龍釘”和“縛龍索”上面的煞氣已經被一掃而空,從邪器變成了法器,但因為曾和龍脈密切接觸過,所以它們內裡有一股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在,只有龍脈自己能“看”得到。
唐晨就是要利用“困龍釘”和“縛龍索”這個特性。只見他一掏出這“困龍釘”和“縛龍索”,這山龍之氣就發出了一聲低吼,,一股龐然力量就在小河上空中打轉,形成了一道小型龍捲風。
這股龍捲風一出,小河上籠罩的迷霧,自然就一掃而空了,唐晨的身形,漸漸清晰了起來。眾人這才發現,其實唐晨也就浮在了小河上空,和地面齊平的高度罷了,只是有迷霧遮眼,才覺得唐晨“飛”得老高老高了,這不過是視覺欺騙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