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煦遙垂眸和美人對視,臉色依舊陰沉,美人不怕他,緩緩抬起手伸出食指,指腹摩挲他高挺的鼻樑,柔聲說:“將軍,我肚子痛,再給我揉揉好不好?”
唐煦遙聽著美人輕聲喊自己將軍,心都要化了,樂不得地伺候他,連忙答應:“好好。”
廖無春:“.......”
廖無春是聰明人,兩個人如膠似漆,調情都不介意外人在場了,忽然就意識到剛才唐煦遙為什麼粗魯地抻被子,這些天他對江翎瑜百依百順,性子溫和,都差點忘了他從人狠話少脾氣大的本性。
江翎瑜是在迎合唐煦遙的佔有慾,故意不避著人調情,廖無春覺得,江翎瑜也不是善茬,迎合唐煦遙多半是因為喜歡他對自己強烈的佔有慾,這一對各有各的瘋。
既然這樣,抻被子還是看江翎瑜的面子,要是私下,廖無春不敢想自己得遭唐煦遙什麼樣的數落。
嚇死了,以後可不敢多關心江翎瑜了。
廖無春即刻收斂,挪了挪屁股,坐遠了點,先將紙條遞給唐煦遙:“江大人,唐大人,這是皇上命我親自押送的手諭,您二位看一下。”
趁著大夫沒來,廖無春壓低聲音,將話說得盡量精煉:“我自知鄙陋,還是鬥膽問一問江大人,今後可否願意與東廠走得近些?”
江翎瑜聽聲,眉頭皺了一下,又極快地松開,沒著急答,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大琰現在國運昌盛,算得上盛世吧?”
“是盛世,”廖無春聽懂了,溫聲答江翎瑜的話,“但沒有江大人通天的手段,盛世中也有蛀蟲。”
“蛀蟲?”
江翎瑜眼神頗有些玩味:“我看是廖提督身上有蛀蟲,不是大琰有蛀蟲。”
話說完,江翎瑜捂著心口輕咳不斷,柔聲喚了唐煦遙的小字:“簡寧,我心口痛。”
“輕些咳,”唐煦遙抬起手,又給美人揉起心口,“待大夫為你看過病,我就讓唐禮為你倒些水潤潤嗓子。”
秋日,江翎瑜是有些咳嗽,但現在沒那麼想咳,主要還是為了打斷廖無春的話,仰賴他身子特別不好,咳得這麼做作,廖無春也不好說出什麼來。
江翎瑜確實不厭煩廖無春,幫忙也是要幫的,私下結黨也在江翎瑜的運籌帷幄之內,畢竟周竹深黨實在紮根朝廷內部,隨意就能造些內憂外患,人手不夠怎麼撼動大樹,但,不能這麼輕易地答應了。
江翎瑜貴為正二品刑部尚書,一個東廠提督求著幫忙,條件都沒談,就樂顛顛地答應了,這不是江翎瑜自降身價嗎?
廖無春不是不懂江翎瑜的意思,等唐煦遙說完,他又添上一句,死皮賴臉極了:“算卑職求尚書大人了,今日一見,此後重逢實在難了,卑職只求您答應,今後卑職對您一定有求必應,百依百順,您放心就是。”
廖無春知道自己需要江翎瑜的幫助,比江翎瑜需要自己更大,誰讓他心眼小,容不下商星橋,只比唐煦遙稍微強一點。
“我考慮一下。”
江翎瑜唇色泛白,垂下來的幾絲黑發擋住眼尾,他垂著眼簾,虛弱地笑了笑:“今後見面難些,想必廖提督是拿準了能隔三岔五地見,才這樣說,對嗎?”
廖無春點頭:“卑職就說江大人精明,大事小情都瞞不過您。”
“還是那句話,我考慮一下。”
江翎瑜窩在唐煦遙懷裡,美目幾乎完全闔上,弱聲說:“下次見面,我給你答複。”
廖無春心裡有底了,眉開眼笑,起身辭別:“江大人,唐大人,北直隸深秋幹冷,要注意保暖,身子要緊,卑職先走了,急著給皇帝複命交差。”
兩個人點頭:“嗯,慢走。”
待廖無春走了,江翎瑜捂著唇嬌嚀一聲,笑了,費力地抬起手,捏住唐煦遙形狀好看的耳骨,虛聲逗他:“簡寧,你這大醋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