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討厭潮濕黏膩的感覺。
而現在,她在蹚水走路。
然後,孟椿注意到她突然停了下來。
他也跟著停下來,抬眼看她。
孟槿說:“是我高估自己了。”
“我以為我能消化掉,我以為可以變得不在乎。”
她耷拉著腦袋,話語因為在雨聲中也逐漸變得潮濕。
孟槿哽咽著輕喃:“我明明很認真的對待那份友情,但在她那裡,我這些年來一直在沖她炫優越感,我對她的所有好都是我在施捨同情可憐她。”
她吸了吸鼻子,眼淚跟著傘外的雨水一起滾落,“本來我是不用我媽彌補我什麼的,是她親口說,要彌補我,讓我給她機會,到最後食言的也是她。”
“如果做不到,為什麼要給我承諾,讓我期待呢?”
“我原本可以不抱任何期待的。”
“耍我很好玩嗎?還是……我太天真太傻了?”
“哥,”孟槿終於卸下所有強撐的偽裝,哭著對他說:“我扛不下去了。”
“你……”她的喉嚨難受地發緊,顫抖著嗓音往外擠字:“你能不能借我一下肩膀,讓我……”
孟槿還沒說完,始終沉默著聽她說話的孟椿就把她拉進了懷裡。
他單手擁著她,輕撫著她的後背無聲地安撫著她的情緒。
孟槿躲進他懷裡,終於不用再硬撐,情緒幾乎要崩潰地放肆哭了起來。
她的眼淚沾濕他的校服外套,孟椿毫不在意,只用手扣著她的後腦,心疼地說不出話,任由她失控地嚎啕大哭。
大聲哭也沒關系,雨聲會掩蓋這一切。
孟槿彷彿一個丟失了最重要的玩具的孩子。
而他們都知道,玩具找不回來了。
“哥,”孟槿伸手摟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哭得特別傷心,聲音顫抖著叫他:“哥哥……”
孟椿輕輕揉著她的頭發,傾盡溫柔地低聲應:“哥在,哥哥在。”
她說讓他借給她肩膀。
他便將他的懷抱向她敞開。
不是“借”,是“給”。
只要她要,他會給她他能給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