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小的?針尖在燭火下閃爍著光芒。
寧離望著那金針越來越近,不免産生了一種十分不妙的?感覺:“行之,你這?是……你該不會是想用金針來紮我罷?”
“別亂動。”裴昭輕輕的?斥了一聲,雖然?未曾正?面?回答,但什麼都已經表露了。
寧離大驚,頓時間,整個人都要朝著帳中?一縮,恨不得?將自己?埋在被子裡?。
他方才好好好地坐著,一下子卻離了裴昭要三丈遠,也不知道?是怎麼躲到裡?面?去的?。
裴昭見他不願意,心裡?並不甚意外,眉輕輕蹙著:“你不想施針,那肩上的?傷,你想怎麼辦?”
傷?
寧離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側頭時,隱約看見了自己?肩頭的?烏青。他“唔”了一聲:“過幾天就好了呀,看著烏青罷了……行之,你別這?樣,不嚇人的?,我當時急著走,剛好借一下蕭統領的?力道?,沒什麼的?。”
他說完了,卻見裴昭的?神情仍舊微微沉凝著,彷彿不為所動的?樣子,頓時間有一些苦惱。
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呀,為什麼行之還是這?樣很嚴肅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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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只當他是在扯謊。
先前與他說是沒發現蕭九齡、以至於?吃了這?一掌,如今又與他說,是為了借力逃走、故意受了這?一掌。兩相矛盾了,沒有幾個字可信。
還是入京那時,薛定襄就已經對他稟告過,寧王家的?這?位小世子,境界頂多不過“觀照”。
差了足足兩個境界,蕭九齡的?全力一擊,並不是那般好受的?。
他見寧離還有些嘴硬著,只道?是少年人不肯認輸的?脾性,即便?難受也不願意服軟。明明都已經對著他認了錯,這?錯也不知道?認哪裡?去了……可那眉眼間又一團乖軟,彷彿真?是知曉了。
裴昭心中?微微一嘆,到底是不能再冷著臉色去責他,點一點頭:“當真??”
察覺他語氣裡?的?松動,寧離答的?飛快:“自然?當真?!”
“那你過來。”
“過來做什麼……”寧離小聲咕噥著,偷著眼看他,見裴昭已經放下了金針,目光也平和柔緩,這?才慢吞吞的?挪過來。
床沿上擱著一隻淡青色瓷瓶,隱隱嗅著些丹參的?味道?,是配的?什麼傷藥麼?
裴昭目光掠過:“你捂著肩膀,怎麼上藥?”
猜想成了真?,寧離把右肩的?衣服扒拉了下來,方才也只是虛虛的?裹著,這?樣一下,垮掉了大半。
饒是已經見過,此刻被燭火照著,昏黃帷幔裡?,仍舊覺得觸目驚心。
裴昭手指輕輕沾上了傷藥,是淡綠色的?半透明膏體,要塗在寧離的?肩膀上。
剛剛觸及,寧離就“嘶”了一聲,無他,實在是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