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垣嘴裡說著“剛到”,抬腿邁進家門。
只站在門口,卻沒有繼續往裡走的意思:“昨天酒桌上聽陳力說你弟弟要定親,不知道定了日子沒有,正好我過兩日要去索縣那邊一趟,若是你打算去,不如結伴上路。”
繪之心裡將陳力罵了個狗血淋頭,對著慕垣只好實話實說:“我確實沒有想好呢,要是去再同你說。”
慕垣便笑了起來:“不會是因為我說要去那邊,你一聽反而不想去了吧,如此倒是我的罪過,叫你弟弟知道了,豈不是要怪我?”
便是有一分這樣的心思,此時也絕對不能承認啊。
繪之忍不住摸了下鼻樑,苦笑道:“我阿孃生前跟妯娌相處的並不十分融洽,我是因此才猶豫不決。”
她發現了,慕垣自從到了慕家莊,脾氣性格都跟著活潑了不少,連這種頑笑都開起來,渾然不似在外頭那般拘謹。
才這樣想著,果然又見他拱手彎腰行禮:“是我小人之心,姑娘萬萬勿怪。”
繪之笑起來:“好了好了,公子是一片好心,我心裡很感激。”
慕垣方才直起身來,佯裝嘆息:“我是害怕你乍然來此,過於拘謹自己,有事也不知道找我幫忙。”
“你已經幫了很多了。”繪之道,轉身欲往屋走:“你吃了早飯了嗎?若沒有,不如留在這裡吃吧,這還你的宅子呢,不能我們鳩佔鵲巢,反而你不敢進門了。”
慕垣學她的樣子摸了摸鼻樑,笑著道:“如此,恭敬不如從命。不過你們早上吃什麼啊?”
繪之一邊走一邊說道:“今兒吃炸饃饃就鹹菜,前兩日範成送了一斤豬油來……”
說著就進了灶房,拿起掛在牆上的圍裙系在身上。
慕垣站在灶房門口,往東西廂房看了一眼,沒聽到石榴的動靜,扭頭正好看見繪之系圍裙,他一時沖動,差點就說:“我幫你係。”
只是繪之麻利,沒等他開口呢,就已經繫好了。
繪之將一面小鏊子刷幹淨,慕垣看了不由驚奇:“這個能盛多少油啊,炸的過來嗎?”
要是陳力這樣問,繪之肯定刺噠他一頓,換成慕垣,她客氣的解釋道:“你若好奇,一會看著我拾掇,保管味道好。”
刷了鏊子,然後生火,趁著火剛起的功夫,她從籃子裡頭取了兩個雞蛋,磕碎攪拌,然後又往裡頭添了一點水跟鹽,繼續攪拌直到雞蛋成了湯水一點也不黏連,然後用菜勺挖了一大勺子豬油放到鏊子上,鏊子已經熱了起來,豬油慢慢的往四周化開。
趁著這功夫,繪之取了五個大饃饃,切成一指厚的薄片,放到雞蛋湯裡一沾,兩面都沾了蛋湯,撈出來一空接著就放到了鏊子上。
慕垣看著她麻利的樣子,心裡忍不住喜歡,放下剛才抱著的胳膊問:“需要我幫忙燒火嗎?”
繪之低頭看了一眼爐灶:“不用,這火候正好,火太大,還沒熟透就要烤焦了。”
慕垣沒了用武之地,只好悻悻的道:“那我只管著吃了。”
繪之這會兒已經將鏊子裡頭的空檔都填滿了,回頭笑著望了他一眼:“行,一會兒你嘗嘗看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