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情話終歸是情話,他終究還是在意的,在意他人的言語,在意她是個妖怪。
那場大火,本不該有人生還。她耗盡畢生修為,換來的卻是他冷酷無情。她拖著瘦弱的身子,走過漫長黑夜,走過漫長的大雨,那真是場劫難,是她的不幸。
此後兩人感情也是越來越好,千顏最喜的就是夕陽時伏在他的肩頭一遍遍不耐煩的講著他們的經歷,他才知原是自己下界收她,她的愛人因自己而死,她才使用千惑困住自己,將自己元神注入俞錦時神體中讓他復生。
可笑的是人死如何復生,都是一己執念,她還告訴他自己如今她也是功力盡失,他看不禁向肩頭回憶著那些美好事物淺笑著的她。
就像是所有虛假之中總有一個是真顏,沒有什麼是能以一對千的,終日的相處讓他找出了那個真正的她,破了這千惑,誅殺了妖狐。
臨死前她還笑著道“有他陪我最後幾日足以,”
隨後手起,拂過自己的面頰摘下面具繼續道“仙君既以逃出我的惑術那他恐怕也隨我而去了,望我死後仙君把這個面具和他一起葬了。”
隨後她亦隨風而逝,他走了過去,撿起面具的一剎那胸膛竟開始了起伏,這是心動嗎?
她永遠不會知道他現在是他亦是他。
千顏萬顏,都只不過是一顏所化,她心中萬千,但又何嘗不是她一個,他身負兩人之憶又何嘗不是他一人。
狐生九尾,名為九尾狐,九尾狐非妖狐,是一種痴情的狐狸,他錯殺了她,帝君罰他去青丘面壁,看著眼前的面具,面具上浮現了一張臉,正是她笑起來最美時的臉。
落日一點點沒入西山,那是他又想起了她,原來這種感覺就叫做心痛。
“妖怪,自當人人得而誅之。”他徐徐的說,稜角分明的臉竟未曾透出殺氣。
她仍是怕他殺了自己,畢竟人類還有一個詞,笑裡藏刀。
她哭的更厲害了,整個身子都趴在了地上。
她爬到他的腳邊,竟鼓起勇氣抱住了他的一條腿。
她想,就算你要殺我,我打不過你也不會輕易放了你。
這樣想著,她就把眼淚鼻涕和著傷口上的血一併擦在他的白色衣衫上。她要死的漂亮點,卻殊不知自己尾巴都漏出來了的那種狼狽的樣子有多糟糕
他無賴地嘆了一口氣,“你這畜生,若不為害人間,倒也是可愛”
後來他帶她來到了他隱居的地方,有山,有水,有他親手搭建的茅草屋。他用草藥為我她傷,用魚肉讓她充飢。
他說,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她穿了一身黃衣。
角上的傷痊癒後,他們一起去捉魚。
他無奈地又嘆了一口氣,“你這畜生,若不為害人間,倒也是好的。
無雙第一次見到小傢伙時,他還只是個剛死了嬸嬸哭著跑出來的七歲男孩。
興許是累的虛脫了,哭著哭著竟在河邊睡著了。醒來時天色已晚,村裡果真沒有人來尋過他。
他踉蹌起身,無意間瞥到澤更河,瞳孔猛然睜大。純白的蓮燈照亮了夜幕下的澤更河。而在河中央,分明跪坐著一個衣裙似火的少女,蓮燈的幽光照亮了她的面龐,妖治而悲哀。
少女海藻似的長髮散開在水中,一枚硃砂倒刺延伸至額際。在年幼的小傢伙看來卻並不十分可怖,反而有一種奇異的瑰麗。
她轉眸,恰巧對上他的目光。隔著半條澤更河,她突兀地笑了:“你,不怕我?”
小傢伙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