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真就是狐性狡詐多智,眼瞧著傾城化作的小白狐踮起腳尖,明明只有一尺二三的身段兒,這會兒站起來差不多已經能搭到陳珏的肩膀了。
她那雙狐狸眼忽閃忽閃的,一張狐狸嘴張了張卻聽不清說了些什麼。
只是在陳珏側耳聽來,漸漸卻將眼睛睜得老大,詫異道。
“你這是想我死?”
“省省吧~”
傾城把兩隻爪子在陳珏的肩膀上扒拉了兩下,又自顧自的收回去,來回踱步了一番,冷笑譏諷道,“就你現在這副德行,今天不死明天也得死。你是想死得寂寂無名還是豁出去拼一把?”
“……”
相識這麼些日子,陳珏還真是極少見到傾城如此恨氣的模樣,這語調激昂,讓人聽了就恨不得提把關刀就上戰場。
陳珏初時聽來也覺得熱血沸騰,不過轉念一想又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傾城化作的小狐狸,玩笑道。
“怕了?”
“啥?”
“我說那不葉和尚,他是僧,你是妖,先前要是他下狠手,你估計也扛不住吧?”
玩笑話說到這裡,陳珏咧嘴一笑,臉上多多少少帶著幾分戲謔之意。
偏偏傾城見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那一雙狐狸眼中卻透出幾分冷冽果決的生冷殺意道。
“姓陳的,你想死就自己滾一邊去,我可不會認輸!”
“……”
或許是因為見到她少有的認真,陳珏臉上的笑意收斂幾分,說是沉默但是臉上的笑意淡去之後,臉上的表情反倒是籠罩上了一層淺薄的陰霾。
一人一狐就這麼對視著,互不相讓。
而在這洛陽城以南的數千裡之外,群山連綿,巍峨險要,一條大道穿過了群山,一直到了山谷盡頭。
沿著大道向前走,兩邊的群山隘口,一座依山而起的城寨格外醒目。
巨大的條石嚴絲合縫的堆疊一氣,其中又灌注了糯米泥灰,分作連綿的鋸齒箭垛,一根根透著生冷寒光的箭矢早已是引弓待發。
此刻的虎牢關就好像是一隻齜牙咧嘴的巨獸,散發出莫名的肅殺之氣。
虎牢關外一百六十里地,正好是避開了群山隘口,是一片進可攻,退可守的大平原。
由河東名門袁家主導的十八路諸侯匯聚於此,已經陸陸續續的安營紮寨,整備了快小半個月時間。
中軍營帳之前,頭戴金盔的祁鄉侯,袁紹正坐首位,餘下各路諸侯按名排次,一一落座。
茶案上的杯盤狼藉,已經是酒酣未了之際,領頭的袁紹還沒發話卻聽著營帳之外有人吵吵嚷嚷道。
“好一群大漢忠良!好一群忠臣良將!”
話語之間,營帳之中落座的各方人物聞聲看去,只見著一個身著勁裝的剛毅男子大步走來。
若是一般人如此放肆,只怕還沒走到營門前就已經被外面的巡邏兵卒拿下了,但是此刻這個男人,那些小兵小將還真是拿不下。
“我當是誰來了,原來是近來風頭正盛的揚武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