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老,我兄弟二人來向老夫人寒暄幾句,順便幫老夫人初診一番。”道牧低吟一陣,透過氣味似有些許發現。
侯家人聽得道牧要給老婦人初診,也只當是寒暄的好話,不往深處去想。坐在車前的侯佩氤與候宰邢,一人推開一邊門。
侯家人都皺著眉頭,忍不住捂嘴,更別提那些過往的路人。道牧臉色如常,跩開步,牛郎硬著頭皮假裝沒事,跟上道牧的步伐。
二人來到車前,從門外觀望。牛郎怕煙氣對老夫人有害,雙手揹負在後,左手大拇指摁住煙洞。
牛郎站在道牧身邊,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道牧則行一大禮,“老夫人,晚輩失禮了。”
道牧背對著陽光,那雙血色星眸依然熠熠生光,如今躺著車裡咿咿呻吟的中年美婦,在他眼中不過一幅紅粉骷髏,老夫人的體內世界看得通通透透。
噫,道牧臉色陰晴不定,眸光紅得駭人心魂,好似兩輪幽夜中的鬼火。正當侯家人錯愕驚疑之際,道牧眼睛一閉一睜,斂入眸光,喃喃一句,“造化了,造化了。”
候老見道牧煞有介事的模樣,忍不住踱步上前,“道牧小哥,你還通曉雌黃之術?”
牛郎嗤嗤一笑,仰著頭兒,睨視周遭侯家人,“聖醫館堅持不懈的邀我兄弟二人,並非本少跟你們耍笑講慌而已!”
“略知一二罷了,談不上通曉二字。”道牧示意候宰邢兄妹將車門關上之後,方才轉過身去,做一個請姿,“候老,我們一邊走,一邊聊。”
候老連忙令人們動身,拼著道牧一起走在前頭,直問道牧那兩句“造化了”,是甚意思。
道牧迎著朝陽暖光,臉上露出淡淡笑容,反問候老,近些時日,侯府可曾收留甚怪人,或是老夫人有甚奇遇?
候老皺著眉怪人沒有,奇遇也沒有。老夫人嫁給候老的時候,是牽牛星的一個普通女子。後來生下候宰邢兄妹,身體一度虛弱瀕死,都是候老以靈丹妙藥讓老夫人渡過難關。
老夫人不僅活下來,容貌也駐留在三十六歲模樣,以至於老夫人平時不喜修行,其修為卻也到初階地境。
哪怕如此,想來老夫人不受災難,活個五六百歲,並非是甚難事。
平時,老夫人樂善好施,沒事做的時候,就會去給土地廟和城隍廟燒香供奉。逢人必說她能活下來是因為兩個鬼神的庇佑,才讓她從兩次難產中活下來。
候老不信這個,分明就是他花不少代價,換來的靈丹妙藥,才讓老夫人活下去,結果功勞都算到鬼神們的頭上。
候老心有不喜,卻不跟老夫人攤牌。非但如此,候老反倒隨著老夫人的願兒,給她更多的花銷,讓她買更好的香火。
候老也不求其他,只要能夠多花錢,讓自己夫人開心,候老就覺得值得。
自老夫人兩次難產,差點殞命算是大災,往後侯家小麻煩不斷,卻再無大災大難。
倒是三年前,老夫人撿得一個瀕死的青年,身材略顯矮小,骨瘦如柴,那時已經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