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牧聞言,內心咯噔一下,沒注意女婢曖昧的目光,“災情加重了?”他大步向前,直面二女。
“不知何人於城中投放大量美食,帶著異常的誘惑香氣。全城瘋狂搶食,待我們趕到,早已空空蕩蕩。而後又傳出,在別處有人投食,我們趕到時,又已成空。”
“搶食者,情況可穩定?”
“搶食者接連爆亡,除卻城主府,穢物沾染廢城每一個角落。”
“慾望,才是饕食國國民生存的最大障礙。”
這些人也自知餓不死,吃食便會融爆身亡。各方牧道者已紛湧而至,他們卻忍耐不到,牧道者們徹底解決災厄之源。
這,能怪誰?
此時,道牧感覺不到自己內心的悲切,餘光掃過女婢,而後長吐一口氣,“希望不是牧災人在活動,否則麻煩將無限大……”
辭別女婢,道牧三人一獸自行離去。
“依你們的意思,繼戎莫甯二人,都覺察饕皇城有大異。二人心生莫名恐懼,而後萌生退意。”道牧注視李慧雯美眸,見其眼眶盪漾,淡淡的波光,若有若無。道牧知道,那是本能的迷茫與恐懼。
再看喋喋不休的肖菁菁,波光粼粼,話語間整個面部肌肉都在動。道牧知道,那也是本能,是本能的憤怒,以及對弱者的同情。
再看看自己,不悲不喜,形同過路旅人,以第三視角,觀看這一場人性的災難。
“人,有一種奇怪的特徵——發光體。”
“自我犧牲,於是一個懦弱的人,關鍵時候成為了英雄。自我感動,於是感動周圍所有人……”
“人性,便成了衡量三界道德的一塊秤砣。”
道牧只覺手袖一陣輕顫,聲音怠惰慵懶,話語間帶著對眾生的蔑視,對自己的崇拜,除卻滅心牧劍,還能有誰。
“你能窺覷我的思想?”道牧話由心生,暗自警惕。
“若非如此,度牧經如何傳於你?”滅心牧劍似更加嫌棄道牧,言語中充滿不耐與挑釁,不加掩飾。
“我還未以牧劍扎心,你便傳我度牧經,總覺你沒安好心。”道牧也是硬氣嘲弄,未把這牧劍山創始之祖,放在眼裡。
“你還用問,在你跪拜歷代牧劍山門人靈位時,就該有這個覺悟。”滅心牧劍自得洋洋,已能預測道牧的未來,“力量就同五石散,給人愉悅的同時,會一步步把人帶入深淵。
就同你時常以自己的血染紅決刀,甚至染紅我,換取強大的力量。人,一旦有了開始,就無法結束。終有一天,你會自己拿起牧劍,扎心!”
“人,一旦有了開始,真的無法結束嗎?”道牧自己都無法感覺,自己的聲音變得跟雙手那般顫抖與無力。
滅心牧劍說得沒錯,他已無法擺脫對血的依賴。哪怕他內心深處明白,這麼做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