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諸般事由上,他們許多衙門的職務本身就有重合,現在又與新設北洋衙門職務交叉,不如跳出來,有事直接給城裡下令,就不要去給繁華的天津城搗亂了。”
天津是個好地方,這個名字來源於明成祖靖難率軍渡過這裡,回來時定名天津,意為天子經過的渡口,百姓多為成祖靖難自南直隨軍移民而來,故津門言語與南直隸近似,天津衛指揮為倪氏第八世指揮使倪家蔭、天津左衛趙氏第九世指揮使趙克忠、天津右衛梅氏第八世指揮使梅時,三衛長官的世襲自永樂朝便沒斷過。
趙士楨嘆了口氣,道:“學生還覺得在天津城挺好,去那荒郊野地再立城磐,又要費上三四萬兩銀去。”
“三四萬兩哪兒夠!”陳沐笑了,環顧左右,這才對趙士楨輕聲道:“離京前我已派從騎傳信南洋,將需要貨物隨京運送來,但不知能否趕上京運,若趕不上,便要多侯上一二月,加派戰船,金銀貨物,值二十萬兩吧。”
“二十萬兩!”
趙士楨目瞪口呆,他小聲問道:“陳帥要在天津待多久?咱不是到這運籌輜重調撥兵馬,待兵船一來便啟程去亞墨利加?”
陳沐笑著搖頭,沒看出來小員外對渡海東洋有這麼大興奮勁:“去不了,航線未探,哪能直接發大軍過去,現在我們手上只有西班牙人給你的航線,那航線是真是假還未去試,發大軍過去若是迷航,擔罪責是小,大軍盡沒,你也回不來。”
“除此之外,我心裡也有規劃要在北直隸做出來,北洋軍府、衙門的攤子要支起來,軍府下諸多職能尚未理清,天津海防也要建設,何況我還想練一支騎兵——且等著吧,等隨西班牙人向東航去的那支船隊回來,有了明確海圖,我們才能走。”
趙士楨抿抿嘴,臉上有點失望道:“那少說要一年半載呀,那要是海圖有意外呢,咱就不去亞墨利加了?”
“不用慌,眼下軍府吏員少,你不會清閒的。海圖要是有意外啊,那也沒事,咱手裡還有另一條路。”陳沐想到麻貴的訊息便險些笑出聲,道:“麻貴和麻錦沒死,朝廷誥命都發出去好幾個月,他倆才派人跟北方望峽州的留守兵馬聯絡上,不過聽訊息,冰河解凍後派人去對岸找又找不著了,留了勒石是往南走了。”
“明年這個時候,要是去馬德里的船隊沒有回來,我們就從北方航線過去,現在朝廷已經知道北方什麼時候封凍、什麼時候解凍了,而且麻貴還探出一條黑水靺鞨群島,直通北亞墨利加,咱要乾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凍後派人去尋找麻貴的下落,給他運送輜重……這個冬天他們肯定不好過。”
“學生能做什麼,我不怕事多!”趙士楨兩眼發光地陳沐問道:“只要大帥不讓我寫文書,什麼事都能做好!”
“你不用急,過去和工部吏員溝通的事就交給你這禮部員外了,北洋軍府衙門,要你來監造,先把倉庫建出來,別的事暫時不用你操心。”
陳沐望向夜色下的大運河,黝黑映著巡船燈籠光亮,“等安頓好,先把李旦招回來問問情況,打了快兩年還沒完……欲往大東洋,先安小東洋,當今之世你爭我奪,大明不能給任何人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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