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陳沐上一封署名的佈告也被培根找到了,那是為醫治常勝天花敦促原住民百姓走出叢林治病的告示。
可能在培根心中,陳沐和那個讓趙士楨在馬上點頭哈腰的將軍形象不符,更像陳實功的形象。
流落在常勝的街頭,形單影隻的培根倍感憂傷。
他甚至有點懷念應明,那個把他帶到道君廟裡吃飯的明軍騎兵。
但他也知道,應明恐怕一點都不想他。
事實上應明就算想,今時今日也顧不上。
因為應明此時此刻,離培根的老家英格蘭在直線距離上僅有九百里。
艾蘭王朱曉恩的復國軍正千戶、武德將軍陳玉漢與東洋軍府先鋒軍副千戶、率四百東洋馬隊的武略將軍韓金環,已登陸愛爾蘭的土地。
但情況並不像他們想象中那麼順利,迎接他們的不是像琉球、朝鮮那樣的統一國家,也不是安南那樣南北分裂的大戰場。
直至他們真正登陸愛爾蘭,才終於弄明白,等待他們的是一個名叫愛爾蘭,大多數領主名義上承認英格蘭王室的領主地位,但不存在中央集權,大體分做五個大區,有名有姓者一百八十三個各自稱王的領主。
他們自愛爾蘭繞了一圈,才從北方登陸,進入朱曉恩在泰隆的領地。
所有人,不僅限於陳玉漢、韓金環兩位在林來打過海戰的將軍,還有他們麾下的宣講官與包括應明在內的各總旗小旗,所有人頭腦裡都一個想法:這也叫領地?
木屋,到處都是頂上蓋著雜草的木屋,朱曉恩的領地很大,很什麼都沒有,麾下六十個村子的領主在得到伯爵迴歸的訊息後紛紛率領手下最精銳的親兵趕來……看著他們的樣子,應明對自己升為總旗一點兒都不開心。
他們光著腿,所有人都穿著草鞋,地方頭人們懷裡大多揣著類似金瓜一樣的錘子,身上裹一副厚毯;侍從們的裝備要好一些,但沒有火器也沒有弩,就連帶弓箭的人都非常少,而且在朱曉恩的解釋下,就算帶弓箭的在打仗時也不用弓箭,他們的箭頭都是石頭。
侍從們倒是都挺壯實,或扛或拄近人高的雙手大劍與長斧頭,但鎧甲都是鎖子甲是怎麼回事?還有個奇裝異服的傢伙就穿著米色麻布袍子,僅在左臂戴一副板甲的護臂,還一副牛氣哄哄的模樣。
而且這幫人一聽朱曉恩要稱王,做整個愛爾蘭的王,所有人都炸鍋了。
嘈雜聲裡,應明聽見坐在他身前的副千戶韓金環看著朱曉恩的方向嘆了口氣,對旁邊的陳玉漢道:“就他們這賣相,大明隨便一個旗軍都比他們像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