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鋪開六柄制式不同、長短不一的刺刀,牆上兵器架橫掛著三杆制式稍稍有異的鳥銃,還有旗軍捧著甲盤或地上分類擺開的甲冑兵裝。
三件胸甲、兩幅甲裙、兩種臂縛、四頂頭盔、四式軍鞋、兩種攜行皮帶、三個揹包、兩副水壺、三種飯碗、就連制式筆記本與地圖都有兩份備選。
這些東西陳沐大致看過,有些他了解改良之處,有些他則根本看不出來,何況資料過巨,關尊班是要等陳沐回到軍府衛當面解釋,所以陳沐也不著急。
關尊班接掌軍府衛兩年,辦事牢靠沒出過大亂子,這次送來的兵器甲冑,更是能看出其對軍械制式改良勢在必得。
儘管這些軍械除了能讓陳沐一目瞭然,諸如頭盔甲冑內增襯墊、行纏改以密織帆布之類能讓士卒維持戰力的改良,也有許多他一時半會看不明白的,但這不重要。
等他船至廣州,關尊班自然會把原因與成果告訴他。
他現在要做的,是在軍備中增設幾個小物件,理髮修須、篦頭潔面,在安南戰事中,給南洋軍戰力造成最大損失的不是莫敬典與阮倦的北朝軍,而是明軍頭髮裡的蝨子。
平時軍有駐地,各部隔幾日便有專門用來清潔衛生的假期,日常操練結束也能燒水洗澡,呂宋更是有閩廣而來常住馬尼拉開起理髮店的明人。
順帶一提,就因為包括理髮店在內的明人各式店鋪,讓陳沐佔領馬尼拉後,十幾個西班牙人希望能依然住在馬城,畢竟這的生活設施遠超旁處,他們回國也不是人人都住在馬德里。
但在安南戰事中明軍沒有這樣清潔個人衛生的機會,條件極差。
十天半月不洗澡,在安南這種地方已經很難讓人忍受,但戰事當前,忍忍也就過去了;可十天半月不洗頭,怕是不比殺頭難受多少。
陳沐當然不是讓士卒剃髮,儘管他確實想讓麾下士卒全部剃成大光頭,那是打仗最方便的髮式,好清洗講衛生,但這是件大事,他既無做此打算挑戰傳統的準備,也沒有這樣的決心。
他更願意從規章制度上想辦法。
南洋軍後勤說是天下第二並不誇張,但這不是後勤能解決的事,還要把工具配發到人,他正在想應該在旗軍揹包中增添什麼工具,章法制定成何樣,工具又怎麼弄來。
“帥爺,離珠江口不遠了,是先去廣州府,還是先去衛港?”
自升龍起航的第五日下午,一路航行的赤海號抵達廣州海域,杜松進來報信,被鋪了一地的軍械嚇一跳。
“把這些都收起來裝箱,先去衛港把我放下,讓張指揮使帶學員去講武堂,辦他該辦的事,你和蓮鬥跟我走。”陳沐指點著船艙裡亂七八糟的軍械,道:“我們去把軍械章程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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