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處偏僻的小巷內坐落著一排排民房,屋簷破碎、門房垮塌、角落裡更是雜草叢生,蛛網密佈,看起來早已無人居住,但就在其中一間毫不起眼的宅院內,端坐著一道蒼老的身影:
原東宮府詹事鄢軒甫。
太子被罷黜之後,東宮原來的太監、婢女全都受到了牽連,統統杖殺,門客、屬官有罪的下獄、無罪的罷官,總之沒有一個落得好下場。
鄢軒甫命好,皇帝念及他這麼多年任勞任怨、勤勤懇懇,將太子教導成人,沒有殺他,只是罷了他的官,將他放逐京外。
可老人並沒有離開,而是又悄悄地回到了京城,替太子謀劃一切。
寂靜的屋內還端坐著兩位老人,看相貌很是陌生,即使穿著普普通通的粗布衣裳也掩蓋不了久居上位的富貴氣。
這兩人是與東宮瓜葛最深的人,因為二人的女兒都嫁進了東宮做側妃。本想著等太子登基,兩家就能搖身一變成為皇親國戚,說出去也是皇帝陛下的老丈人,可誰曾想太子突遭大難,一夜之間美好的幻想盡數破滅。
左側是寧安侯盧彥,算是朝中顯赫的將門之家,爺爺輩立下過赫赫戰功,爵位一直傳到他這一代,雖然盧彥沒有在朝中擔任任何實權官職,但他的兒子盧振卻是皇城禁軍的都統之一,算是身居要職。
右側的老人名為姚海,十幾年前歷任工部尚書、禮部尚書,祖上三代都是京官,門生故吏不計其數,但老人只有一女,當官無望,只好想盡辦法將女兒嫁入東宮,圖個富貴一生。
姚海雖然沒有兒子,但他卻有個弟弟名為姚榮,現任五軍都督府正三品都督僉事,手下管著兩三千兵馬,也算是京城一號人物。
這些年兩家仗著有東宮撐腰,在京城是囂張跋扈、風頭正盛,族中子弟幹盡了壞事都沒人管。可短短兩個月,兩家的情形便急轉直下,靠山倒臺,越來越多他們曾經得罪過的人開始反擊報復,對兩家極盡打壓,尤其是齊王一派的人更是騎在他們頭上拉屎。
失去了太子,兩家只能縮起腦袋做人,所以兩位老人的臉色十分沮喪。
鄢軒甫平靜的說道:
“太子殿下的話我已經帶到了,現在該兩位給我一個答覆了。”
盧彥與姚海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慌亂、不安。像他們這種人也算是見慣了大風大浪,但鄢軒甫剛剛的話著實是嚇到他們了。
盧彥猶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鄢大人,造反可是死罪啊,萬一,萬一事情敗露……”
“是啊。”
姚海苦著臉說道:“老老實實當個郡王,起碼能圖一生平安,京城到處都是禁軍,造反九死一生啊,殿下何必走上這條路?”
不敢,真的不敢。
鄢軒甫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們兩也算是京城的老人了,朝堂上的險惡難道還要我教你們?老老實實當個郡王就能一生平安?你們兩家這兩個月平安嗎?你們兩做了多少惡事心裡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