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只有到這個時候,他終於確定了,她是真的愛他的。
他輕輕摸著她的臉:說:“是你自己送上來的,不要怪我以後不放你離開。”
而她的回應,只是發出了愜意而模糊的哼聲,轉身一側,繼續睡在他懷裡,手裡還抓著他的衣襟。
門再次被扣響。
明玄,或者是朱槙,扯過一旁的被褥將元瑾蓋住,淡淡地道了一聲進。
只見房門開啟,走進來一個身著程子衣的侍衛,在朱槙面前跪下,道:“殿下,這崇善寺……咱們還要留到什麼時候,裴大人說王府有一堆事等著您處理,若是在不回去,就要火燒眉毛了。”
朱槙嘴角輕輕一扯,道:“我的傷已養好,現在就可以走了。”
一行人,帶著沉睡的元瑾,消失在崇善寺的僧房裡。
陽光明媚,當元瑾再次醒的時候,發現透過窗扇的光線已經昏黃了,照得滿室金色的餘暉,有種靜謐而安寧的溫暖。
她渾身痠痛,勉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才發現自己並不在僧房裡,周圍陳設華麗而地調,看得出是在個極為富貴的地方,只是也一個人也沒有,靜得連風吹動屋簷下的燈籠都聽得見。
這是何處?
她怎麼到了這裡?
元瑾揉了揉太陽xue,立刻想到了一個猜測,這個猜測讓她頭痛不已的同時,臉上又浮現一種無奈的笑意。
果然,朱槙再怎麼落魄,也絕不可能讓自己變成那樣,他留在崇善寺就是有目的的。
房子與外面隔著屏風,元瑾聽到了人輕細的說話聲。
她勉強支撐著站起來,走到屏風旁邊,就看到一個陌生男子站在朱槙面前,恭敬地說:“……顧珩的確厲害……您又在養傷,我們不敢叨擾……營山的總旗已經被抓了……”
“知道了。”朱槙只是說,“你先下去吧。”
陌生男子拱手退下後,朱槙才說:“你要聽到什麼時候?”
看來他已經知道自己醒了。
元瑾從屏風後走出來,看到朱槙裝束仍然未變,還是著一襲半舊僧袍,一副禁慾清冷的模樣,與剛才強勢的朱槙判若兩人。她道:“殿下既把我帶到這裡,總得告訴我這是何處。寶結若晚上沒找著我,是會著急的。”
“你冰雪聰明,猜不出這是哪裡?”朱槙只是問。
其實元瑾已經猜到了,這裡應當是太原那個真正的靖王府。
她向他走過去,問道:“殿下怎麼扮成和尚了,當真是想引我上鈎?”
“引你上鈎?”他冷淡道,“想得美,我本就在崇善寺養傷。”
當時朱槙知道救元瑾勢必兇險,其實已經安排了人接應。他掉落入黃河後不久,就被自己的親信救起來。只是那時候的他的確是命懸一線,別說出來奪皇位了,就是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親信知道他此刻病情危重,連忙將他送往崇善寺。
崇善寺中有個老僧人,是不出世的聖手。當年他看破紅塵,遁入空門,還是朱槙將他安置於此處。所以朱槙一直留在崇善寺養傷,並且剃了關頭裝成一個僧人,以混淆別人的視線。同時將自己原來的部下暗中聚集起來。
山西本來就是他的大本營,很多將鄰都是他的舊部,聚集勢力非常容易。
元瑾笑眯眯地朝他走過去:“殿下就別誑我了,你若只是養傷,何須裝得這麼像,還需要做什麼早晚課,劈柴挑水的。你就是在生我的氣,所以不理我,對不對?”
她走到他面前時,又徑直坐到了他懷裡,仍然像剛才那樣,掐著他的下巴問:“你為何生我的氣,之前明明是不氣的。讓我猜猜,你查到了黃河決堤是白楚所為,便覺得是我的算計在裡面。終於徹底對我死心了,是嗎?”
朱槙摟緊了她的腰,垂眸看著她的臉:“除此之外,你還能想到什麼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