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韶華滿臉帶笑,摸摸她的發絲,“別苛責自己,你在我眼裡,還是個孩子。”
被長輩寵愛,總是讓人莫名的安心。
“有什麼想聊的,都可以跟我說。”黎韶華抬手撣去岑清伊肩膀的草根,“就是別一個人悶著,知道不?”
“恩。”岑清伊現在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出口,她已經在盡力剋制眼淚了。
自己發洩和與人傾訴,完全不一樣,岑清伊現在沒有勇氣將傷口剝開,給任何人看。
岑清伊可以預見,她一旦跟別人聊起某些人某些事,她會徹底淚崩。
“就沒有想說的?”黎韶華笑著,“不跟媽媽說也行,待會去裡面跟她們聊聊,自己不能做的決定,問問老天,問問她們。”
岑清伊苦笑,“我可不敢問老天,老天不喜歡我。”
“哈哈。”黎韶華大笑,“老天聽了要傷心的。”
“恩,我也傷心。”岑清伊像是賭氣的小孩子,不肯原諒父母。
“老天爺很難,畢竟人生的劇本,是我們自己選的。”黎韶華倒是讓岑清伊想起薛硯秋的話,或許人到了一定的年齡,都會開始相信命中註定。
岑清伊喝完一盒奶,黎韶華削好蘋果遞給她。
岑清伊吭哧咬一口,挺甜的,“謝謝媽。”
黎韶華手上是蘋果皮,她起身去洗手,經過岑清伊身邊,用胳膊肘按了按她的發什麼謝。”
岑清伊吃喝完畢,準備去裡面,黎韶華跟在門口,“需要我陪你不?”
“不用。”岑清伊一個人往裡走,黎韶華望著遠去的背影,輕輕嘆口氣,這孩子真的瘦了太多。
比起岑清伊經歷的,黎韶華突然覺得,她的人生似乎沒那麼糟糕。
這孩子走到今天,性格沒有畸形,沒有瘋掉,也算是一種奇跡了。
岑清伊自嘲地笑,她這算是回家了吧?
一步一步,走得緩慢,回家不該是上墳的心情呢,岑清伊撓撓頭,長出口氣。
岑清伊打起精神,揉揉臉,擠出一個笑,齜著一口小白牙,笑得像是個木偶。
鐘夏夜和鐘卿意的墓碑最顯眼,畢竟只有她們的墓前立了兩個墓碑,旁邊是岑簡汐的墓,斜對角線是薛予知的墓。
岑清伊站在墓前,視線所及,能看清家裡所有人。
岑清伊深深鞠躬,“爸,媽,姐,我……”我回家看看你們,這話她說不出口。
岑清伊深吸口氣,微微揚頭,淚水沒有掉下。
岑清伊先去鐘卿意和鐘夏夜的墓前,屈膝跪下,“姐,我這次空手來的,你不會怪我的,是不?”
她今天走的匆忙,加上手裡確實沒有多少錢,她這個活人還得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