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設定(推薦配合 快捷鍵[F11] 進入全屏沉浸式閱讀)

設定X

寒梅瓊枝劍

天氣一日冷似一日。東福每日在園中練劍,也是愈加勤奮。他心頭也有些好奇,如果如散夫人所言,若那千年九胎參的神奇不止於讓他有了那股強大的先天真氣,那麼還會有甚麼神奇的現象出現?但練過幾日,一直不覺得有什麼不同,想探究的心也就淡了。他總是覺得寶禪劍法使起來過於厚重,一心想做一些改變。練起來時不覺變了些招式,速度也加快許多,改了一些,覺得很是趁手,心頭很是暢快。更練得興起。一時間在小園中騰挪閃躍,只見青衣劍影,在園中飛閃。劍招帶得園中地上和樹上的積雪團團簇簇飛散開來,一時滿園雪花漫天,劍光閃爍,頗為壯觀。東福舞得興盡,方才停下。這才看到散參花與可兒站在小園的月亮門前,散參花笑吟吟地看著他,杏兒卻是驚得嘴大張著,半天都合不攏來。見他停了,才驚呼道:“東福,你這舞的什麼劍?簡直是天公公在下雪麼!”散參花笑著點杏兒額頭道:“那天上的天公公就是這樣兒把雪用劍給舞下來的?”

東福有些臉紅,說道:“只是覺得師父所教的劍法厚重了些,想使得輕靈快捷一點兒。”杏兒在旁拍手道:“你不如學了小姐的『散花劍法』罷,使起來一定好看。”

東福心有所動,他時常與散參花對練,對散花劍法的招式很是熟悉,若拿來與寶禪劍法結合,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散參花看他眼睛一亮,早已明白他所想,便笑道:“待我稟了母親,再將招術一一傳授與你。”

散夫人聽得散參花所說,如何不依。在東福與散參花對練時,還會親自到場予以指點。不到十日,東福已將散花劍法使得與散參花不相上下。散花劍法極講究輕功的練習與章法,散參花使起輕功,如一隻輕靈的燕子。東福提得一口真氣,躍起來卻又比散參花高出數尺,便如一隻大鵬般騰起,又是另一番飄逸。

東福將整套散花劍法一一練下來,又將寶禪劍法走了一回,心中緩緩走著一招一式,想著二者如何融合才是最好。如此默默想了好幾回,又試著練得幾趟,竟也從二套劍術中創出幾路劍法,舞起來習習生風,劍劍快捷,飄逸之中卻又暗含了力道,果然比起以前的寶禪劍法又要出色幾分。

這一日在園子中,散參花與東福練罷,坐在石登上休息,杏兒與翠翠一路笑叫著跑到園子中來。拋著雪球追打,玩笑不止。原來是翠翠笑說要給杏兒找一戶村中的人家,選一箇中意的少年,杏兒又羞又氣,便追鬧到園子中來。散參花與東福均笑著看這一對兒小姐妹嬉笑。杏兒追到一棵老梅樹下,卻不再鬧,只抬起頭看那滿樹紅色臘梅,團團朵朵,在迎雪傲立的枝頭爭芳鬥豔,無比妖嬈。

看了一會兒,才回首對散參花叫道:“小姐,我們今天採了園子裡的花去,一個房間裡放一枝,也來一個“小窗橫幅,香冷瑤席!”散參花聞言,笑了走過去,到得樹下,也抬頭看了一會兒,才說:“怕要剪了南面的枝,花兒更多些。”翠翠聽得,回了屋中,拿了兩把剪子來,遞與杏兒一把。便踮了腳去剪。兩人個子都不高,縱是長長伸了手,高高踮了腳,也夠不到老梅樹上的高枝,底下的,卻又嫌太瘦了。散參花要接過剪子,東福走來笑道:“還是我來罷,你們瞧到哪枝,只消說,沒有剪不到的。”

杏兒抬了頭,指著其中高高長在樹上,滿是花朵,額外探出頭的一枝道:“要那一枝,你剪下來,我插到小姐房中的美人斛裡去。”東福輕輕躍起,手伸出去,一分不差地剪了拿住,又落下來,老梅樹上,竟連一點兒雪都未被驚落下來。杏兒拍手誇道:“這麼輕巧,真的是要變成一隻大鳥了!”東福微微笑起來,將花遞與散參花。散參花伸出一雙纖纖秀手接了,湊在鼻子下聞了一聞,深吸一口氣,悠悠吟道:“素衣裝,紅粉面,風雪添清香。”東福見她一個玲瓏面孔,冰肌玉質,全映在一枝梅花下,又有暖暖的冬日陽光,到得這會兒才探了頭出來,懶懶地斜射在淡綠的衣裙與半個窈窕的身段上,四周又有條條枝枝朵朵的白雪環繞,真個如瑤池仙子一般。只這般遠遠地靜靜地看著,心頭已如喝了一罐醉人美酒,將整個人都沉醉進去,眼光兒竟捨不得離開她了。

杏兒看他直勾勾地望著,隨手摺了一個枝條,在他臉上一晃一晃道:“東福呆瓜,你究竟還要不要幫我們折了?”東福被她這一晃,又叫一聲呆瓜,臉便紅了,訕笑道:“你指著要哪枝,我便給你哪枝。”翠翠在一旁跳起來指道:“這枝!這枝!”東福依然是輕輕鬆鬆跳起來折了。兩個小丫頭指指點點,一會兒手頭便折了一把了。杏兒對著東福,搖了手中的梅枝笑道:“你折梅折得心不在蔫,我卻不要道一個謝字了!”散參花聽得這話,奇道:“折梅還有一個心不在焉的說法麼?如何來的?”杏兒笑道:“小姐,你不知道,他……”東福知道杏兒嘴中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要說將出來,他還不羞得要用劍劃出一道縫兒來鑽進去,連忙打岔說道:“我自個兒又把兩套劍法的招式合半起來,新創了一招,使給你們看看。”散參花來了興趣,將手中的梅搖一搖道:“你使出來,我們與你點評一下。”杏兒一句話沒講完,又被憋回去,輕輕哼了一聲,給了東福一個白眼。東福笑起來,也不再理她,站到園子中間,使出一招“枯木滿園”,這一招是從散花劍法中的“移花接木”與寶禪劍法中的“千山染綠”變化而來,只見東福騰身跳起,跳起間劍自上往左右分劈,眼見身形要墜下時猛地旋了一個迴轉,暗喝一聲,劍光暴漲,周身都是劍影環繞。再落地時,收了劍,昂然站立,四周靜悄悄無一點兒聲響。杏兒嘴快,說道:“看是好看,卻沒甚麼特別之處麼?”散參花輕輕笑起來,說道:“杏兒,你擊出一掌看看。”杏兒聽得,有些疑惑,將梅花給了翠翠,伸手對著一枝枯竹擊出一掌,她只點微學得一些功夫,這一掌帶出的掌風實在很弱,卻不料,一掌送出,東福使劍那一圈兒中,被雪覆蓋得白絨絨的竹杆枯枝忽然發出一陣響聲,竟全稀里嘩啦倒了下來,一時雪花飛落,枯枝相連倒地,響成一片。東福這一招劍身所至的枯杆,竟全被削斷,繞出一個極大的圓。便是劍尖力弱之處,也在枯枝上劃出了深深的印痕。

杏兒伸出舌頭,在外溜了一溜,又收回去。散參花笑道:“我原還想可以點評一下兒,如今練到這個份上,卻不敢評了。”杏兒歪著頭,問道:“東福,你這只是其中一招麼?”東福點點頭,有些遺憾道:“練了這麼久,只覺得這招還差強人意。”

“對啦”,杏兒跳起來道,“既然是你自創的,當然不能叫寶禪劍法,也不能叫散花劍法,不如叫小姐幫你取一個名字呀!”東福聞言也笑起來,說道:“參兒滿腹文采,幫我取一個名兒,我再一招一招兒慢慢想下去。”

散參花聽得笑道:“你聽杏兒胡說,我哪裡取得了什麼好名兒。文采二字,不如換成繡草得了。”話雖這麼講,一對秀眉蹙了一蹙,低頭想了好一會兒,笑道:“我真想不出來,如果一定要,今天是在這兒剪寒梅,削瓊枝,不如就叫寒梅瓊枝劍算了。”東福聽得,點頭道:“寒梅瓊枝劍?好聽,好名字!”在他心中,只要是散參花取的名字,便可用得。便是取了什麼“狗屎片片劍”那也使得。杏兒在一旁掩嘴笑道:“你最好打發了麼,如何不好聽。”散參花卻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改日裡想了個好點兒的名字,再告訴你,改得響亮一點兒。”

上一章 目錄 +書籤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