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進行山莊,杭莊主聞得兩個徒兒到了山莊,又驚又喜。驚的是不知兩個徒兒在途中可曾遇上禍事。喜的是好歹都平安歸來。
原來那一日,狂洩而下的泥石流,竟砸到一個弟子,將其腿骨壓斷。幾個師兄弟不敢耽誤,分成兩路,一路抬了受傷的師弟趕往玉竹山莊,另一路邊走邊尋,卻始終未找到散黎玉與王雨霏。
散黎玉見到師父,哪裡還敢隱瞞,便關起門來,將一路所遇一五一十如實告知了杭正平。杭正平聽得王雨霏被搶走一段,把一張臉都氣成了紫色,卻不說甚麼。待散黎玉全部講完,才點點頭道:“此事師父自有分寸。你只安撫好雨霏便是。”散黎玉點頭,想要出門,猛覺天旋地轉,支援不住,倒在地上。她吸了無數“乾坤百毒網”的毒氣,終是發作起來,令她瞬間便昏了過去。
杭正平忙命人將散黎玉抬至床上休息,松柏郎中松青早聽了松丞林與玉正江所言,忙過來看視,又開了些解毒藥,命人先灌服了,好生看護。
杭正平看看床上面白如紙,呼吸不暢的散黎玉,問道:“青兄,黎玉這毒,可能解得?”松青捻鬚搖頭道:“聽得丞林與正江所言,那網上掛了數多小瓶,只恐毒氣複雜,若是貿然用藥,恐毒性相抗,反而壞事。若能弄到解藥,才是萬無一失的辦法。”
王雨霏在旁聽得,暗暗垂淚。杭正平看看這個梨花帶雨般的徒兒,嘆了一聲,對站在一旁的玉正江道:“正江,你來,我有事問你。”便把玉正江叫到房內,讓他將救王雨霏的所見細細說了一遍。玉正江見問,如何敢瞞,便將在巨石旁所見一一說了。說到雷希冠除去王雨霏衣物,自己臉便也紅了。
杭正平正目看了他一會兒,才說道:“正江,我的徒兒當中,只有雨霏最讓我放心不下,她武功又弱,又時時被人覬覦,她在我身邊一日,我便不放心一日。如今又遇上這般事情。我有心將雨霏許配與你,讓你好好照顧她一生一世,你可應允?”玉正江聽得這話,呆了一呆,竟不回話。杭正平只道他不願,便道:“你若是不願,便權當師叔不曾提起。”玉正江撲通一聲跪下來道:“師叔美意,正江豈敢不領!只是怕委屈了雨霏妹妹!”杭正平微微笑道:“雨霏那邊,我自然要和她說。你們相識已久,你又一表人才,何來委屈二字。”
當下出來,先說與松青,松青如何不肯,打個哈哈,便將這事定了。
杭正平又王雨霏叫來房中,問道:“雨霏,這二十多年來,師父待你如何?”王雨霏盈盈下拜,道:“師父對我,便如親生父母。”杭正平這才說道:“師父一向心疼你,卻又不能時時照顧你,師父有心為你擇得乘龍快婿,便可好好照顧你一生,也斷得惡徒之念。”王雨霏心頭明白,一時淚如雨下,跪倒在地道:“一切全憑師父作主。”
杭正平將一切安排妥當,私下與三位莊主說得詳情。又告知莊中其它弟子,也不說得詳細,只講是為二莊主沖喜。又因二莊主尚在重病之中,便一切從簡,只是請了數百個莊中弟子,吃喝了一場,熱熱鬧鬧送進了洞房。
誰料便在喜事辦完的第二日,雷希冠竟帶了數人,抬了眾多彩禮,直奔西玉竹山莊而來。杭正平接報,帶了人馬與三大莊主及松青出得莊外候著。
雷希冠近到面前,見了杭正平便道:“岳父大人在上,受小婿一拜!”莊內人一陣爆笑。自然是笑雷希冠來晚一步,自來受辱。杭正平卻不與他點破,冷冷道:“我何時成了你的岳父大人?”說話間,已然伸手,只聽得啪啪兩聲脆響,雷希冠閃避不及,已被打了兩個耳光。杭正平心中激怒,這兩下出手極狠,雷希冠臉立時腫了起來。
眾人一時鴉雀無聲,屏息凝神,提防著雷希冠變臉使出什麼毒招。
孰料雷希冠竟不變臉,只用手撫了兩片腫起的臉頰道:“我此次是真心實意要來求親,且任杭莊主打過,絕不還手。以示求親誠意。”
旁邊松丞林冷冷道:“既是如此,你且受我一掌,不要還手看看。”說話間,人已躍出,猛然一掌,只拍往雷希冠胸前。他痛恨雷希冠一路上使出陰毒手段,險些誤了王雨霏清白,這一掌下力極狠,到得雷希冠胸前,雷希冠竟果然不避。只聽得咯的一聲,雷希冠被打出數米遠,卻又爬起來,嘴角上已流出血跡。松丞林萬料不到雷希冠竟硬生生接了這一掌,果然不避,一時愣在當地。半天才道:“這是你自己不避!”
玉竹山莊這邊沒有料到這個惡徒竟然還有這等氣概,一時無人作聲。
雷希冠後面跟來的一幫漢子卻騷動起來。雷希冠用手往後一擺,才又平息下去。雷希冠又走近前來,從懷中掏出一塊紅色抹胸道:“杭莊主,我與雪衣仙子已有肌膚之親,有此物為證。我帶了此物來誠意求親,又受你玉竹山莊一掌,你卻再拒我不得!”
王雨霏在人群之中,見得他亮出這紅色抹胸,一張臉立時變得血紅,幾乎暈了過去。玉正江料不到他當日竟還取了這等物件過去,胸都要被氣炸,立時就要跳出去。卻被王雨霏一隻軟綿綿的手緊緊牽住,只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站著不動。
杭正平一雙睿目靜靜看著雷希冠,卻似不曾看見他手中的紅色抹胸一般,半晌才道:“雷希冠,你既有膽受我玉竹山莊一掌,我也不再與你為難。我玉竹山莊乃名門正派,決不會與你邪門黑道牽上瓜葛。結親之事,本就是痴心妄想。你休要再為此事糾纏。”
雷希冠這一時卻變了臉,嘿嘿冷笑道:“杭莊主,你莫只想了這名門正派的名聲,卻不顧及你徒兒的身份。你想想,我若將此物到江湖上展示一遍,你那愛徒可還有臉見人?”
杭正平仰天大笑,說道:“雷希冠,你卻大可試試,看看江湖之中,有幾人信你胡言亂語?”
雷希冠料不得這招不起作用,又嘿嘿冷笑道:“杭莊主,你可知我為你這徒兒動了多少心思?你卻不想想,二莊主如何會突然一病不起?”
杭正平立時變了臉色,玉竹山莊一干人聽得,頓時怒罵起來,抽了兵器,蓄勢待發。杭正平喝道:“雷希冠,你今日若不將此話說得清楚,便休想從我這莊中平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