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義正殺得興起,忽見一條黑影襲來,一把斷背砍山刀隱隱有風雷之勢。他朗聲笑道:“堂堂襄陽大俠竟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話間,他使出一招長虹貫日迎向刀鋒。
“當”的一聲,刀身與槍尖相擊,火花四濺。
趙正義借勢轉身向前,揮刀橫劈,一招橫貫八方直取韓義腰間。
韓義連忙橫掠三步,避過刀鋒。與此同時,他身形急轉,一招橫掃千軍殺向身後黑衣人。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趙正義手持斷背砍山刀,黑衣人手持刀劍,皆為短兵器,需近身攻殺。而韓義手握長槍,必須拉開距離才能發揮其威力。前者不斷逼近,後者只有逼迫對手後退或者變換位置。
在黑衣人中,韓義揮舞著長槍,輾轉騰挪,身形變換。趙正義緊握著斷背砍山刀,如蛆附骨,如影隨形。
見此情形,黑衣人信心倍增,個個捨生忘死,不惜同歸於盡。
韓義見招拆招,如履薄冰,胸中卻憋著一股怨氣。他冷笑道:“聽聞襄陽大俠趙正義英雄蓋世,可以一敵百。如今看來,不過是爛虛名而已。真是見面不如聞名!”
言語相擊,意在攻心。
趙正義久經江湖,豈會不知其用意?他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刀勢愈加剛猛。
在險象環生中仍可談笑風生,只憑一股少年銳氣。他不怕死,卻還不想死。若是單打獨鬥,他至少有七成把握殺死趙正義。可此時,此消彼長,趙正義起碼有六成把握殺死他。他暗忖道:趙正義有俠義之名,又能暗中操控襄陽城中所有黑道勢力,絕非表裡不一之輩。若想扭轉局勢,唯有攻心。他輕笑道:“那日,有人襄陽大俠是偽君子,實至名歸。當時,在下還在心裡替襄陽大俠叫屈,只因這世間之事並非非黑即白。可襄陽大俠今日之行徑,又與人何異?”
明知是攻心,卻不得不上當。襄陽大俠之名,黑白兩道無不心服口服,因為那是用命拼回來的,錚錚鐵骨,不畏生死。趙正義一時熱血上湧,竟想喝退黑道好手,與韓義決一死戰。很快,他便放棄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是意氣之爭、匹夫之勇。他怒喝道:“乳臭未乾的黃口兒,還輪不到你來對老夫評頭論足!”
聞言,韓義暗暗欣喜,隨口問道:“以眾凌寡,又氣急敗壞,難道這就是俠義所為?還自稱老夫,真是不知羞恥!”
趙正義心知多無益,便閉口不言。氣急之下,招式中難免多了幾分蠻力,少了幾分威力。
此消彼長,相形見絀。
目的已達到,韓義也不再多言。他依舊不敢託大,揮舞著長槍,沉著應對。
這邊談笑風生,那邊卻是步步驚心。
梁興緊握著長槍,不斷變換身形,在極兇險中尋求生機。
三個人,三兄弟,三柄劍,形影不離。一劍已至,一劍未到,一劍未出,配合默契,心意相通。招式算不上精妙,速度也不快,可三柄劍加起來卻是鬼神莫測。
不覺間,冷汗已溼透了衣衫。梁興以一敵三,已落下風,又腹背受敵,當真苦不堪言。
潛龍騰淵,鱗爪飛揚。鷹隼試翼,風塵翕張。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將發硎,有作其芒。
少年銳氣,勢不可當。
梁興目光堅定,雖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卻不搶攻,不冒進,心性之沉穩遠非常人所及。
閣樓上,梁紅玉笑著道:“臨危不亂,談笑風生,一計攻心,扭轉劣勢,義兒堪當大任!”
韓世忠欣然一笑,緩緩道:“興兒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