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默急得面紅耳赤,苦口婆心地為自己辯駁。
可吵吵鬧鬧的百姓又有幾個能聽清他的話?就算聽見了,這時候都在氣頭上也不會信他一個字,只有更加憤怒的罵聲:
“狗官!休要把咱們當成三歲小孩哄騙!”
“今天你殺了族長一家,明天就會殺了咱們!橫豎都是一死,不如跟你拼了!”
“咱們不過是想老老實實養家餬口,為何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
“鄉親們!打死這個狗官!咱們給族長報仇!也為王家村討個公道!”
“對!打死他!報仇!”
人群中有幾名壯漢怒氣最重,破口大罵。
在他們的帶領下人群開始呼啦啦地往前衝,好幾名捕快都被推翻在地,場面幾乎失控。
差役們人數少又不敢還手,只能護著彭默往後退,若彭默被他們抓到,真有可能被當場打死。
“住手!”
“蹭蹭蹭!”
“再向前一步者,死!”
當捕快差役們退到王家宅院的門口時,十幾名披甲士卒擋在了他們身前,悍然拔刀,目光冷厲,絲毫不懼數百暴躁的農夫村民。
精良的甲冑、鋒利的刀芒還有那一張張冷漠的臉頰讓場面剎那間安靜下來,哪怕之前吵得最兇的傢伙也不敢再向前一步。
他們知道,這批人是正兒八經的北涼軍,殺過很多人的那種。
一名男子從士卒背後緩步行出,環視全場:
“我乃北涼王,顧思年!”
短短一句話就讓所有百姓目光呆滯、表情震驚,在北涼道的地界上可無人敢冒充北涼王,更別提還有官府的人在場。
堂堂異姓王、北涼道的土皇帝就這麼出現在了他們眼前,人群烏泱泱地跪在了地上,喝聲此起彼伏:
“草民等參見王爺!”
彭默有沒有殺害王康一家不提,至少顧思年在整個北涼百姓的心中都有至高的威望,所有人都將其視為再生父母,這一跪真心實意。
“老人家,快快請起。”
顧思年兩步上前,扶起了跪在前方的王家老漢,輕聲道:
“王族長一家遭遇歹人毒手確實令人悲痛,本王也痛心疾首,可單憑几把朴刀和一塊不明真偽的縣衙印信,就認定是彭大人指使,是不是太過武斷了些?
咱們捫心自問,彭大人在幽州城這麼久有沒有做過半點徇私枉法的事?有沒有迫害過一位平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