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秋收、百姓辛苦勞作一年,家家戶戶虧損半石,全天下又有多少糧食流入了貪官汙吏的口袋?
百姓受損、國庫空虛,卻便宜了中間那幫官吏?”
顧思年與第五南山的神情終於變得認真起來:
“你繼續說。”
“田賦又涉及土地兼併,地主富商或趁天災發國難財、或巧取豪奪,大量兼併百姓土地。
但這些人在各地都屬於位高權重之輩,買通官吏、虛報田畝,明明家裡有一千畝地,卻只交了五百畝地稅。
縣衙完不成朝廷指定的稅收任務,就將田稅分攤到平民百姓的頭上,致使百姓日益加重。
久而久之,國庫越發空虛,國內流民四起、匪患迭出,國力會一點點被消耗殆盡!”
顧思年已經站了起來,揹著手在屋中來回踱步,顧書硯則接著說道:
“人頭稅是同理,尋常百姓下至三歲上至六十,皆需向朝廷納稅,但高門大戶卻可以肆意虛報人口,交多少稅全憑他們心情,極為不公。
再有就是徭役。
各地或築城、或通渠、或建衙,徵發民夫幹活是應該的,但強徵百姓必須服徭役則大錯特錯!
例如秋收之季,官府強徵民夫,百姓被迫服役,耽誤了收割糧食的季節,卻還得接著繳納田賦,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嗎?
而且哪些工程需要徵召徭役朝廷有明文規定,是為正役,但到了百姓頭上還有官當地縣衙的各種攤牌。
我在翰林院看過奏摺,有的地方縣令修自家的宅子竟然也好借朝廷名字徵召徭役,不僅不給工錢,還得百姓自備乾糧、器具。
像這樣的情況我相信比比皆是,各地皆如此。
田賦、人頭稅、徭役重重疊加、不斷分派,像一座座大山壓在老百姓的頭上。
試問我大涼朝的百姓身上到底能承受得住多重的擔子?”
顧書硯攥緊拳頭、臉色漲紅。
他說的這句話字字句句都是實情,有些是親眼所見、有些是從翰林院的奏摺中看到的。
在達官顯貴們看來,這就是奏摺中一個不起眼的數字,但對過慣了苦日子的顧書硯來講,老百姓的每一粒米都尤其珍貴。
來回踱步的顧思年終於停了下來,看向顧書硯:
“稅法自開國以來延續兩百年,一直如此,種種弊端我也明白。
你今天說這些,是想?”
顧書硯的拳頭重重一砸桌面,十分堅定的說道:
“要想國泰民安,稅法必須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