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聽上頭傳來十字軍軍卒的笑鬧聲,張輔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聲音聽來醉醺醺的,從某處漸漸及近,而後竟在幾人的正上方站定。朱棣彼時本來正在用匕首向上挖鑿一個攀爬的孔洞,還未挖鑿成功,便不敢再動了,只得用手指摳在那隻淺淺挖了些許的冰洞中。
冰稜尖銳,竟是穿透了朱棣戴著的牛皮手套,刺破了他的肌膚。
鮮血順著冰凍的牆面流下,滴在了下頭張輔的臉上,張輔又驚又懼,不動聲色的往上挪了少許,將自己的肩悄悄墊在了朱棣的腳下。
心中暗暗祈禱祖宗保佑,上頭的那些西夷萬萬不要發現正在攀城的他們。
若是發現了,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壓根無法護佑殿下抵抗。
這些十字軍西夷居高臨下之下,他們只有十死無生這麼一個下場。
好在那幾個十字軍西夷似乎只是出來放水解手,他們醉醺醺的唱著不明所以的歌詞,一陣水聲過後,聲音便又離去了。而後在一聲木門關閉的“砰”聲之後,世界再度恢復成只有風雪喧囂聲的模樣。
朱棣趕緊再摯出匕首猛鑿兩下,將那孔洞鑿得大了,穩妥了身形,這才長舒了口氣。方才,他的左臂已經開始發軟顫抖,右手攀著的孔洞又太淺,壓根借不上力。那些十字軍要是再遷延一會,自己恐怕就要因為力盡而掉下牆去。
此處至少,已有三丈來高,若掉了下去,黑白無常鐵定要來尋他晦氣了。方才他可說已經在鬼門關裡走過了一遭。
“張輔,告知底下的弟兄們都快些。”朱棣朝下吩咐道。“這樣的鬼天氣,大蟲都得凍趴窩兒。守著這處城樓子的西夷剛放過了水,一時半會一定不願意再出來挨凍。”
“大傢伙手腳麻利些,這一仗,我大明勝定了!”
“是!殿下!”張輔壓著聲音應道,朱棣顧不上鮮血淋漓的右手,眼見已經能夠看到城牆的頂端,他狠狠的揮動匕首,繼續當先向上攀爬。
不多時,他便有驚無險的到了城牆的頂端。朱棣先是警覺的稍微冒頭左右觀望,果然,城牆上並沒有任何一位十字軍的蹤跡。倒是西邊的一處城頭堡處有些火光傳出,裡頭還有笑鬧聲,守城的西夷們都躲在裡頭開著宴會。
朱棣這才一翻身上了城牆,而後伸出手,將下一位的張輔給拽了上來,而後一個接著一個,很快,五十名明軍勇士都盡數攀上了城。
成功先登,勝利已然在望,勇士們皆是面色泛紅,心中直激動的擂鼓。五十人不用朱棣吩咐,便無聲無息的開始分工,他們一部分人立即開始悄然穿戴鎧甲,裝備武器,擺出防禦陣勢護衛戒備,而另一部分人則往城下垂下數條繩索,準備接應張玉的友軍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