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這深海里來了位客人。
那日小帝姬雖然在深海之中,但卻聽見了海上巨大的聲響,一時有些擔心。睢橪告訴她,那是海上有人用靈力開了一道路,要入深海。
小帝姬覺得奇怪,怔怔的抬起頭來望著那看不見天的海面,頭頂是微微泛著五彩斑斕的光影,又問睢橪:“那會不會是靈邑國派來的人,來抓我的呢?”
“自然不是了,那是我請來的客人,她是來幫你的。”一句話輕飄飄的吐出,小帝姬只覺得心中的石頭落了一大半。
來者是一位著著淺綠色襦裙的女子,梳著垂鬟分肖髻,好看是好看,可面目略微蒼白,唯有那一點唇還算有些顏色,紅霞似的顏色。
那女子是被司霧接來的,走起路來瞧著柔弱不已,一股病秧的氣息。
小帝姬望著那女子,心中不禁詫異,她看起來十分柔弱,真的可以幫到自己嗎?
她抬起頭來看了看睢橪,睢橪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便伸出手來揉了揉小帝姬的頭,介紹道:“她是皎若,便是烏圓國的醫師,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此去你跟在她身旁做個小婢女與她一同入宮。”
被稱作“皎若”的女子淺淺的笑了,溫柔的看著小帝姬,柔聲道:“橪橪和司霧早就讓魚兒告訴我了,我願意帶你一同去烏圓國宮內,幫你一同尋找聚靈草。”她說完這些似乎張口還想說些什麼,但也僅僅看了看小帝姬一眼便不再說話了。
小帝姬覺得這名字與她甚是相配,“皎若”,嬌弱……那喚作皎若的女子給了她一個還算好的印象,她心中知道,自己並不討厭這個女人。
深海里的氣氛似乎變得有些許微妙,司霧便開口道:“好啦,大家都去屋內坐著歇會吧!”
這話一出,哪知姣若竟然開口回絕:“司霧大人、橪橪,我想我不能在此處待太久,就讓我先帶著小帝姬回去吧……咳咳……”
“也好,這深海里溼氣太重,你身子本就不好,待太久恐會引發舊疾,”見皎若的身子搖搖晃晃,睢橪慌忙過去拉住皎若的手臂,生怕她下一刻就要倒下,憂心忡忡的說著,“司霧,便先送她們回一夕屋吧。”
司霧輕點頭,一擺袖子又走進了屋內,沒過一會拿了個泛著光澤的小木盒出來。
木盒上有著一排又一排細細的紋路,看不出是什麼花樣。司霧將那木盒交於小帝姬手中,告訴她:“此木盒裡一把匕首,是用千年珊瑚與一百種魚骨混合鑲嵌為芯放入寒冰與深海之水熬製三年而成的。你如今沒有靈力,去了烏圓國若是遇到一些事情也是手無縛雞之力,這匕首便給你用來防身用。等到你聚靈之後,這匕首的用處可更大了。”
“橪姐姐……”小帝姬面露難色,不知這木盒是該接還是不該接。司霧與睢橪為了幫她做的已經夠多了,又是救她的性命又是幫她出主意,如今還要送給她如此昂貴的匕首,她不知這些欠下的何時才能還完。
那匕首,聽著便是不凡,她真的有那個本事去接下這重任麼?
亡國之仇與救贖期望。
“收著吧,小羽……我知曉你心裡定是不好受,可你想想我之前同你說的那些,若你不肯又怎麼會走到今日這一步呢?”睢橪笑著看著小帝姬,司霧的手始終舉著那一木盒等著小帝姬接下。
猶豫片刻,小帝姬咬咬牙將那木盒手下,隨即又向他們行了個靈邑國最大的禮,咬著牙說道:“我零奼羽,定不負眾望,報亡國之仇,取那鄙亦之首,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一語罷,萬千魚群遊蕩至深海的天空,長魚一躍而起,衝破海水,蕩起巨大的聲響。一聲長鳴衝破海面,直至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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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騎在長魚的背上離了深海,在浮出水面的那一瞬間,小帝姬覺得萬分刺眼,於是便試著一點一點的張開雙目,環顧著四周。
長魚漂浮在半空中,她居高臨下的望著靈邑國的這一片土地。
這是她死後再活過來的第一次看見人間。
小帝姬掐著手指算著時間,靈邑國此時應該算是要入春了,可這遍地還依舊是雪白的,唯一瞧見的一抹顏色還是松柏樹上抖落下雪後的枯枝,棕色帶著潮溼。
真是可怕啊,連松柏都枯了。小帝姬望著這滿目荒涼的景色,不禁潸然淚下。
耳旁亦是寒風呼嘯而過,刺骨的風如同鋒利的冰刃狠狠的劃過她的面頰,連帶著心一同疼痛撕裂。
天空中沒有一隻雪離鳥,也聽不見雪離鳥的長鳴,只是泛白的長空,望不盡也看不穿。它發著冰冷的光,毫無生氣,四處靜謐無比。
小帝姬微微顫抖著哭了,淚水一落眼眶,便被風乾成為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