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浮現,聲音響起。
‘就算把人復活,也不一定是您所認識的兒子’。
‘……可你要知道,你兒子的身上充滿了屍氣,這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情。時間長了,你身體會出問題的。’
浴室的鏡子面前,沈美緩已經洗了一次又一次的臉,洗手盆上的水已經緩緩溢位,但她卻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漸漸失神。
她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照過鏡子了……鏡子裡面的那個臉色蒼白,彷彿衰老了好幾年的人,是她自己嗎?
沒有血色而顯得蒼白的嘴唇,無神的雙眼,暗黃的臉色……這就像是一個病人般。
“不會的,我只是太累了……是的,我只是太累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把水龍頭擰緊,然後飛快地把洗手盆上的水,一次又一次地再澆在自己的臉上。
離開浴室的時候,她對自己說:我不累。
很快,就到發車的時間,到了離開這個地方的時間,到了重新開始的時間……怎麼會累了?怎麼能讓自己累了呢?
不會的。
但開始腐爛的情況似乎出現之後,就越發的嚴重起來。
“沒事的,兒子。你只是生病了,沒事的,不怕啊,媽媽在這裡。”
他還是會動的,他能夠睜開眼睛的,他眼睛彷彿想要說什麼的……他是活的。
活的!
沈美緩輕輕地捧起了他的臉,柔聲道:“沒事,媽媽去買點粉底回來。沒事的,病好了就沒事的了,在那之前……也……也沒事的。”
是的,沒事的……會好起來的。
她出了門,他忽然站了起來,很慢的動作,經過了浴室的門,他扭了扭頭,看著露出來的鏡子一角上的自己的模樣。
就這樣站著。
……
……
“馬SIR,找沈美緩的事情,讓下面的人去做不就好了,找人這種事情,不用勞煩你吧?”
街上,剛剛問過了一個路人之後,年輕的小警官看著馬厚德道。
抽著煙的馬SIR挨在了車門上,松著脖子道:“主要是我有些事情想不通。趙茹說顧家傑的死跟她完全沒有關係,可是他為什麼會是第五個自殺者?想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