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他,是不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秦方教授已經沒有繼續說話,只是伏在高銳的肩膀上,不再動了。
洛邱沒有回答張罄蕊的問題。
他又一次地走到了教授的身邊。
他說不上秦方教授這二十年來到底算不算揹負著罪孽。
人本來就沒有辦法去界定一件事情是否包含了罪。只是他伸手在教授的眼前輕輕一抹,這雙蒼老的眼睛終於還是閉了起來。
看著自己的導師,儘管相處的時間僅僅只有那隔三差五的課堂上,張罄蕊還是在為這個蒼老的男人而難過。
她看著洛邱,帶著一絲的不肯定,輕聲問道:“教授最後……拿回了他丟掉的東西了嗎?”
洛邱的目光變得輕柔起來。他把秦方教授還剩下的一隻手抓起,放到了高銳的手掌上相互疊合著。
想著那幾十年前,他們一起盜墓,他們一起出生入死,他們一同經歷了諸多的磨難之後,是否也會這樣,手疊著手,一同發出歡呼的聲音。
“那種東西,怎麼可能丟掉。”
洛邱抬著頭,看著自己的同班同學,“丟掉了,就沒有必要再來了……我想他只是,迷路了而已。”
張罄蕊終於流下了一滴眼淚。
常人割腕之後失血過多自然也會死去,更不要說教授這自己削去的手臂,失血自然更加嚴重。
在教授不動了,不再說出對不起這三個字的時候,她心中便已經知道這些……由始至終,也只是教授沒法原諒自己。
錯在心中如魔,無法自拔。
教授的生命本來就快走到了盡頭,而如今,能夠在臨死之前,了卻心中的魔,想來對教授來說,已經足夠了吧。
她也走到了秦方教授的面前,伸出自己的手掌,蓋在了秦方教授的手掌之上。
“教授,下輩子,不要迷路了。”
她看著教授臉上那絲安詳的微笑,自己也破涕為笑,覺得走了這一趟大草原,儘管驚險,卻也讓自己的內心厚實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