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雪融化殆盡之時,相府的迎親隊伍也吹吹打打的將繼室夫人接進了府裡。
百姓都言繼室夫人是有福之人,婚期那一日大雪正好融化乾淨,在這大喜的日子,絲毫沒有白色帶累了這喜事。
相府裡歡笑了一整天。文錦與雲錦亦是在老太太跟前與賓客說笑著。
這一日來了諸多的賓客,上至太子殿下,下至七品芝麻官,相府裡偌大的廳堂都幾乎擠不下了。
男賓由相爺及二老爺、三老爺接待。女賓由老太太攜著兩個孫女,及二太太、三太太接待。
賓客見相府二小姐沒有出現,不管是知道緣由的,還是不知道緣由的,都沒人敢開口過問。
文錦累了半日,在宴席過半之時便由丫鬟扶著往暖文閣而去。
相府花園之中,文錦卻是被一錦衣華服,頭戴發冠的男子擋住了去路。來人表現的極為有禮,“敢問小姐可是相府小姐?”
文錦點頭含笑道,“小女是相府嫡長女,不知太子殿下有何事吩咐?”文錦恭敬的行了一禮。
太子殿下聽此卻是笑了起來,“本太子與小姐從未謀面,小姐怎知我是太子?”
文錦端莊一笑,“太子殿下身著龍紋刺繡,此龍紋乃五爪金龍,能夠如此打扮的,在西楚國除了皇上,也就只有太子殿下一人了。”
太子殿下聞言便笑了起來,“相府嫡出小姐,果然聰慧過人。本太子喝了幾杯酒,此時有些識不清路了,還望小姐指路。”
“竹青,你去為太子殿下指路。”文錦吩咐道。
太子殿下也沒有說什麼,直接從文錦身旁擦肩而過。只是在文錦身旁之時卻駐足輕語道,“你很聰明,比你那個排行第二庶妹強多了。”
太子殿下大步而去,文錦卻是心中一凜。太子殿下此言究竟是何意?難道他知道那日珍寶齋一事自己暴露了?
文錦不敢再深究下去,趕緊讓竹葉扶著自己往暖文閣而去。
翌日一早,文錦打扮好便去了春榮堂。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面帶笑意的接過了繼室夫人手中的茶水。
文錦冷眼看著,心裡想的卻是許多年前,老太太也是如此接過了母親遞上的茶。
府裡的三位姨娘輪流為繼室夫人敬茶,偏偏宋姨娘大著肚子腳步不穩,一盞茶水就那麼灑到了地上。
有不少的水漬灑到了繼室夫人殷紅色的裙襬之上。將衣裙染的如同鮮血般的紅。
文錦嘴角含笑,她知道,宋姨娘忍不了也等不及了。這是她所作的反抗。
宋姨娘慌慌張張的賠罪道,“妾身手笨,還望夫人恕罪。”
老太太早就已經變了臉色,開口怒斥道,“宋姨娘今日怎麼站不穩了呢?”
高氏忙笑道,“不妨事,不過是一件衣服而已。宋姨娘懷著身孕辛苦,本夫人可以諒解,宋姨娘趕緊坐下吧!”
宋姨娘在高氏面前如同跳樑小醜一般,悻悻不安的坐了下去,那杯茶,終究是沒有敬。
李姨娘和桃姨娘相繼敬了茶,高氏便命諸位姨娘退下了。
宋姨娘面色不安,卻是無法言說。如今她已經做不了相府的主了。她需要聽從當家主母的吩咐。
出了春榮堂的門,宋姨娘才意識到夫人沒有喝她敬的茶,便是沒有承認她這個妾室的身份。熬了這麼多年,如今她在相府,倒是算不得一個正經的姨娘了?
她心知自己剛才所作所為是自作聰明,也著了那高氏的道。心中不甘,卻也是無可奈何。
宋姨娘面帶苦笑的往回走,最終那苦笑變化成了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