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可以。”皇甫長君再次拿出鐵笛。
悠悠的曲調響起,封沐的思緒飄向太平村。儘管他是十三歲才遷入太平村,但由於那之前的記憶完全模糊不清,因此太平村幾乎就是他的全部。
剛到太平村的時候,一切都很新鮮,他喜歡那裡的山那裡的水,還有那裡的人。那時候,父親經常帶著他在太平山上游玩,母親經常變著花樣給他弄好吃的……
可惜,這樣的日子過於短暫。大概也就是兩個月吧,父母對封沐說有重要的事情,必須離家去處理。他們將封沐託付給景離,然後一去不復返。
從那以後,太平山腳下的屋子裡,就只有封沐一個人了。如果不是那幅掛在牆上的畫,也許封沐會將父母的面貌也漸漸淡忘。
景朗和景湘瑤,你們有時候懼怕自己的父親,有時候甚至還恨他;但至少,你們有個做父親的風裡雨裡守望著。而我呢?就像皇甫長君羨慕朋友之情那樣,我何嘗不羨慕著你們的親情?父親母親,他們對我來說,只是記憶,只是一個符號。
他們不管不顧地離家出走,此後從來未曾關心過我。不管我的死活,也不管這即將進行的卓宗院考試,他們甚至可能都已經忘了我。
哦,他們有想起過我,至少他們給了我一塊吊墜,託朋友柳裴風帶來的。
封沐低下頭,撫摸著掛在胸前的吊墜。這吊墜,溫潤柔和,掛在這裡沒有任何存在感,說起來,簡直就和自己的父母一樣!
正在惆悵中,笛聲突然消失了。
皇甫長君有些幽怨:“這首曲子,好聽是好聽,但其中思念太盛,今天就不再吹了。”
封沐知道,這皇甫長君亦有心事。否則也不會在夜間爬上這高高的屋脊,吹奏這樣帶著感傷的曲子。
世界上,幸福的人都差不多,而不幸者,卻各有各的不幸。
“封沐,你看那裡!”皇甫長君指向前方。
在他手指的方向,有一群孩童蹲在那,他們蹲成一個圈,佔去了半個街巷。粗略數去,大約有十來個孩童,為首的那個走到圈子中央,手上拿著寺廟裡常用的香,屁股撅得老高。他是準備去點菸花,可又有點害怕,點了兩下都沒點著。
蹲成一圈的孩子裡,好像有人在笑話他。為首的孩子鼓足勇氣,這下終於將煙花點著,那為首的孩子趕緊轉身,鑽進孩子堆裡面。
那簇煙花很普通,黃色的焰火從筒子裡往上竄起,大概半米高。十來個孩童,圍著煙花跳啊叫啊,因為離得不遠,封沐甚至感覺能聽到他們的嬉笑聲。
煙花持續時間很短,不一會便熄滅。不過那些孩童依然沉浸在歡樂中,彷彿,他們不是為了煙花興奮,而是為了玩伴之間的打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