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要回西州?”張連翹一驚,見他點點頭,接著說道:“女兒不孝,未能侍奉爹孃的床前,待郎君歸來,我會同他說,讓他放我返鄉探親,還有待嫁。”
聽她這麼說,張無價詫異地問了一句:“他不帶你上京?”
“還未曾過明面,如何帶得,再說了家中主母尚待過門,怎麼可能輪到女兒,他讓女兒在此,處理一些後宅之事,若是我同他說起,多半不會阻我回鄉。”
張無價奇道:“讓你管理後宅?那那些女人呢。”
張連翹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那些女子他其實沒有怎麼碰,若是願意留下的,會同家中商量,用銀錢買下,在府中做個侍婢,若是不願,即刻便能回家,還有一份補償送上。”
做妾和做侍婢還是不同的,如果能生個一兒半女,即便不能養在名下,有了個生母的名份,待遇會好上許多,張無價沒想到,劉稷會放心將後宅交給她,這份心也夠大的。
對於那些女子的處理,他沒覺得有什麼,左右不是自己的親人,這麼做的後果,倒底是善行還是惡行,一時間竟然有些分不清了,自從到了劉稷的麾下,所見所知,已經顛覆了他這四十多年的認知,眼下再多出一綜,又有什麼打緊。
“那你便好生去做吧,返鄉之事,行則行,不成也沒什麼,左右還有你爹呢,這回出戰,旁的不說,賞賜拿得不少,家中你勿須再擔擾,只要自己過得舒坦便罷。”
“全聽阿爹的。”
張連翹恭身應下,讓府中的婢女端來一些吃食,就在園中的花廳上,陪著他吃酒聊天,張無價親眼看到女兒的地位不低,自是放心了許多,少不得又要囑咐她謹慎行事,莫要逞強好勝云云,連翹自是含笑點頭。
離著府中不到兩個街口,劉稷與康老四一前一後分別走進一家酒肆,當爐的胡姬笑靨如花,用十分純熟的漢活招呼著他們。
“有沒有隱蔽些的位置。”康老四明白他的顧忌,萬一讓人認出來,只怕會嚇得人家連店門都關上,好在這個胡姬似乎是新人,並沒有多看一眼。
“有,有,請客官這邊來。”
兩人跟著她進到了一間雅室,地方雖然不大,勝在乾淨,兩人分別坐下,點了些吃食,康老四吩咐她不要來打擾,胡姬會意地出去將門帶上。
“郎君......”
康老四剛打算開口,劉稷就做了一個手勢,自己輕輕走到門口,凝神聽了一會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返身坐到几案邊:“沒有人偷聽,你說吧。”
康老四見他如此謹慎,不自覺得壓低了聲音。
“有人與咱們做對?”
“小心總無大錯,你以後行事,也要如此。”劉稷沒有明言,但意思很清楚了。
康老四點頭應下,繼續說道。
“屬下的人,扮作尼婆羅行商,於七日前到達安西鎮,為了避免過於聲張,屬下讓他們分成陣列,去往各鎮兜售貨物,同時做些收購,以待郎君歸來。”
“你們帶著尼婆羅的國書,又有大都護府的行文,做事比我方便,行商是手段,賺錢是目地,縱然聲勢大了些,也說得過去,這裡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你們所攜貨物,還有多少沒賣出的,先不要賤賣了,販到西州去,所獲更多些。”
康老四一怔:“郎君的意思,咱們下一步,是往北庭去?”
劉稷毫不隱瞞地點點頭,下一步該往哪裡去,他的心裡其實並沒有底,與白氏等人所做的交易,不過是一個願望,能不能成,得到了長安城才知道,
而在屬下面前,他只能做出一付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才能讓他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