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風揚起原本落滿地面的白絮,一時之間如同漫天白雪,洋洋灑灑,飄落而至。
阮綿綿舉起如玉般素淨纖柔的五指,那些白絮輕盈的盛在她的掌心,正當她想感慨好美的時候,她突然瞥見一旁正在撣著自己尾巴的絨毛巨獸。
一坨一坨的白絮從他的尾巴上飛出來,像一團團雲霧,然後落到地上,又被他尾巴掀起的旋風揚起,打散四濺成那漫天的白絮,如雪片。
呵,最後掉進她手裡的,哪裡什麼漫天白雪,壓根就是這頭巨獸的退毛。
阮綿綿原本上揚的嘴角此刻正僵硬的掛在一半,她突然想起自己喉嚨裡咳嗽時就會吐出來的那一坨坨白絮……一張小臉瞬間佈滿黑線……
“上神,您這是怕是進入‘換毛期’了吧,要是這麼脫下去,您會不會凸啊?!”
“……”巨獸睨了她一眼,沒有吱聲。
“上神,您現在可真像是一顆巨大的蒲公英,走哪毛就飛哪。”
“……”巨獸又睨了她一眼,意外的依然沒有吱聲。
“上神,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哪裡可以找到白澤?咳咳……這些毛……快把我淹死了……”阮綿綿一邊咳嗽,一邊吐著白絮的問道。
巨獸這才瞧了瞧她站的地方,他的白絮已經把快將阮綿綿裹成一個蠶繭,可他依然不回答阮綿綿的問題,只是一雙金瞳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依舊什麼也探不出來。
“上神,你快把我臉都盯出花了!!能不能讓這毛別再飄了,這要是放我們那,可就是pm2.5,這是漂浮汙染物!!您是不知道,在我那兒像楊絮柳絮飄來飄去的,它們平時可都還要打針的!這是種病,得治啊。您這身神毛,這麼亂飄,難怪只能躲在這條荒徑裡。”這要是跑到哪個神殿裡打盹,還不知道醒來時那神殿會不會就被他的毛給淹沒了。當然這句話,她可沒敢說,只是在心裡想著。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這縷陽魄,沒有本事,膽子卻不小。”巨獸並沒有因為阮綿綿說的話神情,與方才對待那兩個嚼舌根的仙婢的態度不同,他對待阮綿綿似乎挺有耐性。
“您都說我是陽魄了,那我還怕什麼,反正就是我的一個夢,醒來誰還認識誰啊……嘁……”
“你還蠻豁達的,呵呵,那就看看以後誰還認識誰。”巨獸眼珠一轉,低吼一聲,化成一陣煙塵,轉而一個旋身飄然而下。
阮綿綿還沒反應過來,卻早已被眼前的這一番景象驚呆了。
她……她……她……看見那頭白毛巨獸當著她的面……變身啦……啊……啊……啊……
阮綿綿的耳邊如同突然響起那首“美少女戰士水兵月”變身時候的出場,而心中卻如同有一隻蹲著暗地觀察的土撥鼠,突然因為他的變身立馬直立起來,雙爪勾於胸前,長大了嘴掛著兩顆大板牙歇斯底里的吶喊著、咆哮著。
“你……你……是男的……”
化為人形的白毛巨獸好笑的看著眼前這縷早已目瞪口呆、兩眼無神的陽魄。
“算你眼神好。”果然這個陽魄不簡單,竟然第一眼沒有以為我是女的,他對這陽魄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阮綿綿聞言微微有些詫異,目光一縮,對著眼前這位自稱是上神的男子由上至下的打量了一番,目光不受控制的在某一處頗為明顯且敏感的位置上停留了好大一片刻,終於忍不住伸手擦了一下自己嘴角的哈喇子,又恬不知恥的猛嚥了幾口口水,在被那處震撼到的同時,腦海裡突然閃過一連串綺麗的畫面,頓時一張小臉漲的通紅。
男子像是並不知道阮綿綿在想什麼,以為她表露出的羞赧之色是因為見到了自己曠世俊容所導致,則又因她沒有第一眼將自己誤認為女的,心情大好。
他衝著阮綿綿優雅的一笑,從始至終都沒有察覺她的異樣,自然不會發現自己有何不妥。
“你不是要找‘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白澤上神嗎?如今本上神在此,你想問什麼來著……呃……想起來了!你這個口吐白絮的毛病是怎麼回事,對吧?”
說著白澤向她又走近了幾分,按理他都化成人形了,應該是能看出她的所思所想,包括她的前世今生來世,可偏偏全是一團迷霧。
他鳳眼微挑,白皙淨透的肌膚如玉一般,原本的金瞳此刻已轉為黑眸,那深邃的眸色如攝魂魄似的讓人沉迷,睫毛濃黑長翹,嘴唇瑩潤嬌豔,玉頸之下是精壯的胸膛,兩塊胸肌隨著他的呼吸起伏著,上面還綻放著兩朵粉色的小花……
阮綿綿摩挲了一下雙手,忍住自己想要撲上去的強烈渴望,“咳咳咳……”她一邊咳嗽,一邊從嘴裡掉落出一團團白絮……這是算不算是……站在她面前這位男子的……體毛?!想到此,阮綿綿咳嗽地更厲害了,簡直是洶湧澎湃。
“你怎麼了?”男子終於有些發覺她的異樣,好端端地怎麼咳的這麼厲害?難道這縷陽魄本就是有病之軀的?他在心裡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