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讓人再送幾張裘皮來,這樣天再冷點,車內也不會冷了。”
“……”阮綿綿無聲地扔給他一個大白眼,看著這輛豪華奢靡浮誇的馬車,宛如一堆移動的真金白銀,他竟然還要在車內塞進去裘皮,若不是他拉著自己,她是絕對不會坐的。
“怎麼?裘皮不好?”見她不吱聲,以為是對他的安排不滿意,隨即又問道。
“……不是裘皮不好,是這些太好了,我坐不習慣。”
白朔景不解地打量著她的臉色,倒像是真不太樂意,他伸手勾起那張又老又醜的臉,眼神突然變得有一絲銳利,“我只聽過有人不習慣吃苦的,倒沒聽說過有人不習慣享福的。阮綿綿,我發現你很有意思,阮家曾經也是大戶,你也是千金出生,怎麼沒有一點嬌生慣養的習性。”
他的手指在阮綿綿白淨光潔的下顎處拂過,明明是這樣一張醜陋粗鄙的臉,可他依舊移不開目光,所以在她身上吸引他的,並不是那副絕色的容貌,而是……
“我從小就沒那嬌生慣養的習性!哼,再說了,阮家現在早不復從前了,凡是都要低調。我就像平平淡淡的,所以你這麼招搖過市,我以後在瑞州豈不是要被那些流言給淹死?”阮綿綿嘟囔著,這馬車回頭是萬萬不能放在她逢知樓的,還不得日日夜夜讓人看著,就……就這樣琳琅滿目的金銀珠寶得多招賊兒惦記啊!
“哦?你怕那些?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白朔景把玩著她垂下的黑髮,細軟如絲,帶著一股好聞的香味,與尋常的那種脂粉俗香不同,一時不想鬆開手。
“可我怕麻煩啊!”
“怎麼會麻煩?”他將那縷髮絲湊近鼻息間聞了聞,的確是股沒聞過的香味,有些藥草的香。
“當然會麻煩,對外我都說自己是外地人,也沒什麼家財,我可是出了名的一張醜臉,如今與一位相貌異常出眾的公子你同乘一車,還是這樣一輛貴氣逼人、鑲金嵌寶、無比奢華的馬車。不過,也難怪你要趕早了去官府,再晚點人多起來,一路上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駐足圍觀,到時候怕是那路人的目光都會‘嗖嗖嗖’的射穿這車窗!我可沒那勇氣下去……”
白朔景被她最後那句話給逗樂了,不貪慕虛榮的女子他也見過,但像她這麼避之不及的,倒是很少有。
阮綿綿心裡一直思慮著馬車的事,自然沒注意白朔景正在偷聞著她垂落的髮絲,她一心在想等這馬車巡遊回去後,定要讓大黑用著馬車把白朔景給送走,這馬車哪來的就順帶送回哪去。白朔景見她不回答,一雙美眸盯著馬車頂沿上鑲嵌的寶石發呆,便問:“在想什麼?這麼出神。”
“我在想,把這馬車上拆了能換多少錢……”她神情呆然的回了他一句,突口而出一般。
“……你確定?”白朔景嘴角一抽,他這馬車才剛剛送出去,她就想著怎麼把它大卸八塊了變賣成金,女子收到自己心上人送的東西不該都是如獲至寶,倍加珍惜的嗎?這個女人是不貪慕虛榮,但也太財迷的明目張膽了。
“啊?啥?我說什麼啦?”
“你說……要把我送你的馬車給拆了……拿去還錢……”
“額,怎麼可能嘛!我怎麼可能會這麼做呢……哈哈……哈哈哈……”阮綿綿尷尬地笑著,她瞧白朔景端著一副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估摸著是自己這句拆馬車惱著他了?
“呵呵,但你想這麼做。”白朔景睨了她一眼。
阮綿綿裝出一副她絕不會如此的神色,故作靦腆地笑著,一臉乖巧地望著白朔景,心裡卻早就炸開了鍋。
可她心裡有隻小獅子正在驚天一聲吼:嗯哼!當然想,要不是你坐在車上,我恨不得立馬下車拿把小刀去馬車外面撬那些個翡翠、寶石、珍珠、珊瑚珠,在把那包金包銀的皮都刮下來。兩個軲轆的馬車,還搞這麼多花樣!有這錢,她都可以再盤個鋪子做買賣了!
車內兩人一時都不作聲,安靜的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她搓著發冷的指尖,偷偷抬首瞄了一眼白朔景在幹什麼。
“坐過來。”對著阮綿綿說完話的白朔景將軟塌邊的一個大包袱放在了面前的小方桌之上,探手到包袱中先後取出了四個食盒,隨之開啟食盒蓋子,裡面放著四種不同的糕點。
見白朔景自包袱中拿出了不少糕點,阮綿綿似乎一下忘記了先前兩人不說話時的尬場,揚起嘴角,挪著身子就往白朔景身邊靠去。
待坐到他身邊時,白朔景將他身後的一個軟墊放在了她要坐的位置上,他長臂一展,她就穩穩地落在他的懷裡。
他拽過她的一雙小手,包在自己掌中,阮綿綿只覺得發冷的指尖都暖暖的。
白朔景見她兩眼直勾勾地望著小方桌上的糕點,無奈地搖了搖頭,眼裡卻滿是寵溺,他伸手到桌面上拿了一塊桂花糕送到了阮綿綿的嘴邊。“手別動,這麼涼,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