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終於得了白朔景命令的暗衛,偷偷地長舒了一口氣,進了帳內。他耷拉著腦袋走到六狐正蜷腿坐著的軟榻邊,一把端起炭盆就往帳外去。
“你可快點給我端回來啊!”六狐縮在幾塊獸皮拼接的蓋被裡,只露出一雙精亮的眼睛。
“是!是!大人。”暗衛可不敢多瞧一眼,大半夜的,六狐大人出入主子的營帳並不稀奇,這稀奇的是他為啥要往主子寢榻上鑽?
“白小子,不是我說啊,你這些夜風閣的暗衛不適合幹伺候人的活,你身邊還是得要有幾個手腳麻利的丫髻跟著才行。你看看,一個個都是大老粗,缺一份機靈勁啊。白小子,要不我給你從我那府上撥幾個來?”獸皮蓋毯被六狐拱成一個小山包似的造型,他則窩在裡頭悶了聲對白朔景數落道。
“哼,你要告訴我的就是這個?”見自己休憩的軟榻被佔,白朔景的語氣裡明顯透露出不悅,他一向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別人隨意觸碰。
“我這是關心你啊!我答應了道宗,他不在的時候會多關照你,所以我給你撥點人來吧?”
冷哼一聲,白朔景果斷拒絕了,“用不著。”他還會不知道六狐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肯定是他那位皇帝兄弟給他賜了一堆鶯鶯燕燕,搞得他在府裡不得安生,這才到處找地方塞人。
呵呵,這種福氣還是讓六狐自己消受吧。他劍眉微挑,心底暗忖。
“你身邊還有哪個機靈的?不然你回去趕緊把那姑娘娶了吧?”六狐厚著臉皮衝白朔景眨巴著眼睛,一副“我已經猜到了你的心思”的表情。
“目前還不是時候,我身邊有拾雪很好,就不勞你關心了,那些丫髻你自己留著吧。反正你一年也不會回府住幾日,何必急著把人往外送?豈不是辜負當今聖上的一番好意?”
“哈……哈哈……”六狐發出一陣尷尬的笑聲,也不知道他為何笑,是因為自己的目的被白朔景識破,還是因為……別的……大概是笑地用力過猛,在蓋毯下的六狐突然碎碎的咳嗽幾聲,“白小子,說到這裡我起個事情,前面我上山溜達了一圈,沒想到在山上碰到了一頭狼!”
六狐故意伸出個腦袋把“一頭狼”說地很重音,目光如炬的盯著白朔景的神色變化。
“狼?你這麼狡猾的狐狸還怕一頭狼?”他不以為意地說道,繼續翻著手上的靈山地形圖,在對過後幾日上山的線路進行檢視。
“你說,我們周圍怎麼還會有狼呢?”
“靈山周邊走獸活動頻繁,有狼自然不稀奇。我記得,你在尨高山時經常被雪狼追著跑,怎麼?你的老毛病又犯起來了?害怕的話,我多給你撥點人手。呵呵……”
“此行兇險……”他喃喃低語,好一會兒,白朔景沒聽見六狐繼續說下去,於是他看了六狐一眼,只見他縮在那一動也不動,不由地皺起眉。
他的眉宇越鎖越緊,一股不好的預感打心底升起。他起身剛準備邁了步子,突然靜止許久的六狐動了動,接著一個紮實的大翻身,他那一隻腳丫子翻出了獸皮蓋毯露在榻沿外。
“呵,居然是睡著了……”
白朔景這才舒展了眉頭,如同原本提起的心緩緩放下似的,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收起地圖,拿起紫竹架上的長劍,抓起掛在帳門邊的裘皮披風,掀開帳門就準備出去,正巧那生炭火的暗衛就站在門口。
“進去時小點聲。”他對端著炭火準備進帳營的暗衛說道。
“是,主子。”
“我今晚去隔壁的帳內,明天把裡面的軟榻那些整個搬到六狐住的帳子。”白朔景轉身就向側後方的那個帳子走去。
“遵命,主子。屬下給您那也支個炭盆吧?”
“不用。”他又不像六狐,極為怕冷,方才真以為他那毛病又犯了,好在是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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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雪一回營地就接到訊息說白朔景要見他,他心中一頓,這前腳剛到就被召見,加上之前在山上被六狐撞見了,他走向白朔景帳子時竟然會有一些慌神。
他一路走到白朔景的帳子,卻沒有瞧見帳門口的暗衛,不禁有些奇怪,但也沒多想便伸手撩開了帳門,探了身子進去。
“主子?”他輕呼道,並沒有聽到任何人的回應,瞧見正對著的座位上空無一人。那白朔景會去哪裡了?他又探頭看了眼一旁的軟塌,只見軟榻上似乎臥著一個人,像是睡著了,一動不動的,倒是床邊的炭盆燒的紅紅火火。
拾雪走近後定眼一瞧,這哪是白朔景,這分明是在靈山上聽到自己和另一位暗衛對話的六狐。他怎麼會出現在白朔景的營帳裡,還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樣。以他對白朔景的瞭解,他是絕對不會容忍六狐在他閉目休憩的地方撒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