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瑞州當地的燈節,是入冬前最後一個熱鬧的節日,大街小巷掛滿的彩燈,熙熙攘攘的人群,女子大都穿著豔麗的服飾。
逢知樓四周也掛滿了應景的彩燈,阮綿綿正在賬房裡盤點這一日的經營情況,可能是因為有這燈節,今天的生意特別好,好在早幾日阮綿綿便已讓關伯多備了一些食材放在地窖內,入秋以後這地窖能存食物的時間相對長了些。
一陣敲門聲。
阮綿綿將手中記錄的賬本合上,對門外喊道:“進來。”
就見七樂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紅棗桂圓湯進來。
“小姐,今日是彩燈節,您怎麼也不去瞧瞧?聽說淩河邊還會放燈呢。”七樂滿臉期待的看著她,彩燈節一年只有一次,她從來到瑞州以後就經常聽到這裡的人提起。
“七樂,放下這碗湯,你早些收拾了也去看看燈節吧。”她自是知道七樂是想起看燈的,女兒家的心思在她看來也確是如此。
“是,謝謝小姐。可,小姐您不去嗎?這一年才只有一回呢,若是錯過了今年的,還要等一整年了。”
阮綿綿搖著頭,一臉溫和道:“錯過了今年,還有明年的啊。你呀,快去吧,八寶估計已經等你很久了!”說完她捂著嘴輕輕笑了笑。
“那……小姐……我就先去了,您若是忙完,也快去街上瞧瞧,可熱鬧了!”
七樂開心的合上門出去了,她看了看自己這身衣裳,轉身便回一旁的偏屋裡換了身翠色的裙衫,又在髮髻上插了一隻鵝黃色的花簪子。
阮綿綿記完賬簿時抬眼瞥了眼窗外,正巧看見七樂一手提著裙襬一手梳理著耳際的垂落的髮絲,清秀的臉上掛著一絲少女懷春的神色。皎潔的月光下她那笑盈盈的樣子,也顯得十分美好。
“真是年少不知愁滋味……”她不禁感慨道,起身將賬簿鎖進了抽屜。她的賬簿上記錄的東西可不是一般人看得懂的,用的都是她所在時代的計數方式,這要是讓人瞧見了定會覺得奇怪,所以每次她記賬都特別小心。
已是深秋,夜晚露水也重了起來,阮綿綿披了件罩衫,再下一場秋雨這天眼看著也要入冬了,不知道母親那邊冬衣是否都齊全,也該給這些人都備上些冬衣了。當然還有逢知,最近他一直都在阮母身邊,每日都去村裡先生那裡唸書,如今已經會寫不少字了。可能是有了學業,也顯得穩重不少。
阮綿綿走到後院裡,拿起掃帚,將院裡那顆樹的落葉掃在一邊。
“阮綿綿,你怎麼還自己掃起院子了?連伺候你人都沒了?”男子不知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坐在牆頭,銀色的月光灑在他的身後,他戴著一副銀質面具,一雙如墨般的眸子閃爍著異樣的光彩,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宮抒墨?你來做什麼?”她抬頭望著那牆頭坐著的男人,他正翹著腿一副悠閒的樣子。
“我當然是來看你……和逢知的。”他說得時候稍稍頓了下,若不是仔細聽很難察覺。
阮綿綿看著那個驀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她當然不會忘記他曾經在谷裡救過自己,只是幾個月不見竟生出了些陌生。
“宮抒墨,你這坐在我的牆頭,若是讓別人瞧見了,不得說你爬了這逢知樓的牆?你快下來。”她舉著掃帚對他壓著嗓音喊道,今日正好是燈節,來往走動的人本來就多,他這樣在牆頭坐著,難保不會被別人瞧見。
“放心,這周圍的人都去看彩燈節了,沒人會從這條巷子裡過的。”
宮抒墨望著站在院裡正舉著一把掃帚對著自己的女子,突然想起他從那谷底救起她的時候,奄奄一息,像一個破碎的瓷娃娃。她原先傷痕累累的臉上此刻被面紗遮住了,這遮住的並不是醜陋的傷痕,而是一副與這地方不符的絕色容顏。
“既然你要坐那,你就繼續坐著吧,我可不管你了。”她撂下掃帚,再不看他一眼,徑直的向前廳的方向走。
突然她的手被宮抒墨抓了過去。不知何時,他已經翻身下了牆,站在了她的身後。
宮抒墨緊緊扣住她的手指,手心溫熱,那副熟悉的銀色面具下,他對著她露出半副笑顏,兩片薄唇向上揚起。
“阮綿綿,既然你不讓我坐在你這後院的牆頭,那你就陪我去逛逛這瑞州的彩燈節吧?”宮抒墨低啞慵懶略帶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畔響起。
她心神一晃,竟忘了立刻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