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再耽擱,忙坐上馬車朝皇宮駛去。
上了馬車後,花芊芊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開過。
離淵坐在她的身邊,伸出修長的手掌將花芊芊的手握在了掌心裡,花芊芊感受到手背上的溫暖,抬起頭看向了離淵。
“在想什麼?”離淵輕聲問。
花芊芊有些低落地道:“在想這件事到底該怎麼做才能做得更好。”
引花舒月和靜怡師太去城外,一是為了拖延時間,等離淵帶範五回來,其次就是為了方便阿多和衙役們在古月庵調查,收集證據。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花舒月一定不會放棄這個對她動手的好機會,只要花舒月一動手,她就會收網,在天下人面前揭露花舒月與靜怡師太。
花舒月難逃罪責,被逼到絕路的她一定會用肚子裡的孩子做擋箭牌,拉嶽安年下水。
她等到了這個一擊必殺的機會,卻低估了花舒月的狠毒。
“若我沒有執著地想拉嶽安年下水,早一點揭露靜怡師太,花舒月是不是就沒機會用蟲卵害人了!”
花芊芊揚著臉看向離淵,眼神裡帶著深深的困惑,“到底怎樣做才能做到更好?”
“沒有人可以做到盡善盡美,我們又不是神仙!你揭露了一個靜怡師太,只要嶽安年和花舒月不除,他們就會再找第二個靜怡師太。
這世上絕大多數的事,都沒有完美的答案,只有帶著各種缺憾的選擇。
我們這樣做,的確沒能阻止花舒月害穆稜和百姓,可我們若不這樣做,給了花舒月她們翻身的機會,她們之後只會用更殘忍的辦法去害其他人!”
離淵的聲音嚴肅而沉重,因為他面對過許多這樣的選擇。
比如六年前與北周的一場戰役中,追隨他多年的一個副將被困在虎頭山,如果去救,可能要折傷更多的兄弟,如果不救,他那副將絕無生還的可能。
哪一種選擇,都是錯,都會有遺憾,人生就是如此。
離淵將花芊芊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即便你現在想出更好的辦法,事情也沒辦法改變!
而且,即便有其他的辦法,那個辦法也不一定完美到沒有破綻,因為事情沒有發生,誰都不知道結果。”
聞言,花芊芊蹙在一起的眉頭不由鬆開了一些。
離淵說得沒錯,任何事情都未必有完美的解決方法,每一件事都可能會出現無法估算的意外。
比如這次的事中,國公夫人和王夫人就是個意外。
花芊芊清楚的知道,不除嶽安年,離家會亡、成王府會亡、大奉會亡。
她不是聖人,更不是聖母,既然已經做了選擇,多想也無用,竭盡所能去醫治公主和百姓就是。
“沒想到你還是朵解語花!”花芊芊反手回握住離淵。
離淵微微挑眉,似對這個形容詞有些嫌棄,“本王還有很多優點是你不知道的,不過咱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你可以慢慢了解!”
聽到“一輩子”這個詞,花芊芊心裡暖得不行。
她頷首,笑道:“好,改日我找個小本本,把你的優點通通記下來!待到遲暮之時讀給你聽,看看是否還有沒來得及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