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細雨漸停,冷風蕭瑟。
傍晚時,街道店鋪的招牌卸下,換上燈籠,燭光能與夜空中皎月齊明亮。
無名走過街道,來到清明河畔,月下花樓,夜夜笙歌,耳邊總有路人唸道:“喧囂絡繹須盡歡,長夜樂樂不忘返。”
無名望向橋處,每艘紅船經過時,每次心裡都會疑惑,究竟母親陳萍萍曾是個什麼樣的人,她與父親又有什麼故事。
最終,無名還是踏上紅船,隨著船槳划動,去尋找答案。
自從司理坊開張,多數年輕俊才,富家子弟都會去尋找新歡,相反,醉仙居經過歲月消磨,變得陳舊,已故芳華保不住,名氣更落千丈,只有歲數大的舊人,才會選擇留戀餘味,人情冷暖亦是如此。
無名踏進大堂,空位置坐下,看著花臺姑娘賣情賣藝,心裡甚感寒暄,身旁男僕詢問心儀姑娘時,無名卻問起二十年前的事,男僕不悅不知。
多詢問其他人,結果一樣,畢竟陳年舊事早隨風般消逝,無名正是無奈,只能喝酒解愁,身邊中年男子坐下,此人名為沈嚴,他似乎認識無名,舉杯說道:“你不該來,可是他就斷定你會來。”
“你是誰?”
“你可以當我是陳萍萍的朋友,也可以當我是貪杯的酒客。”
花臺女子姿態美豔,能歌善舞,引得臺下看官亂痴迷,而遠處無名卻不在意美色,他在乎是陳萍萍過往。
“你能告訴我關於陳萍萍的事情嗎?”
“那你為何想知道呢?就不怕聽著難受嗎?”
“陳萍萍待我很好,在我心裡是個非常重要的人,不管她過往是否難堪,已經無所謂,我只是想多瞭解她,多理解她。”
年紀輕輕的無名卻有著難得孝心,這番話讓沈嚴聽得自個心酸,自個慚愧。
“若我年輕時,有你這般理解恩情的心,那該多好,其實陳萍萍不是普通女子,更不是賣笑獻身的青樓女,她是慶國逃亡的貴族。”
“慶國貴族?”
無名驚訝地望著沈嚴,而他坦白自己身份,那就是北漢錦衣衛副指揮官,關於洛陽過往舊事,甚至暗裡秘密,他很多都知曉,更何況像陳萍萍頗有名氣的女子。
“慶國是位於北漢南邊的小國都,它臣服於北漢,閉關守國,百年無生事,百年無往來。久了,北漢人都不提及,連洛陽人忘記這個小國存在。”
“直到二十年前,醉仙居出現位絕世美女,其樣貌獨特,語言另類,帶著異國風情迷倒整個洛陽城,經過調查發現,原來她是慶國貴族,原名羅羅莎,因家族得罪國王被懲罰,可是她倖存逃亡到北漢,改名為陳萍萍。”
沈嚴看著半信半疑的無名,露出微微笑意,喝完杯中酒繼續說道:“記得北漢有派使者聯絡過慶國,慶國國王承認有貴族女子羅羅莎逃亡,可是他們只宣告不許讓她再回去,便沒有追究。”
“至於陳萍萍怎麼逃亡就不知道,只知道她落難時,投靠在醉仙居,並未賣身,僅賣藝,而醉仙居藉此炒作,還給於名號鳳凰金花,意思是稀罕程度似鳳凰,珍貴程度如金花,瞬間,整個洛陽城不管男女老少都在紛紛議論,都想見見她的風采。”
沈嚴見無名愁緒漸斷,又指著花臺,提起那段繁華歲月事:“當年花臺開幕,飄起著絲絲煙霧,飛揚著片片花瓣,陳萍萍獨抱琵琶彈奏,音樂聲扣動心絃,再吟唱曲慶國《松花江》,彷佛令人遊歷夢裡仙境般沉醉,那段日子,臺下無席,連清明河畔都站滿人。”
“自此醉仙居力捧鳳凰金花,同時陳萍萍美絕天仙,曲絕百年的佳名也傳到皇宮,驚動獻帝,讓他不惜代價與呂太后爭執,非要接納陳萍萍進宮為妃子。”
“最後呢?”
沈嚴見無名聽得津津樂道,再說道:“雖然獻帝是皇帝,但是他是個虛皇,掌控朝廷始終落在呂太后手裡,要讓權勢不變,唯有用自己呂氏族人,拒絕外人。”
“陳萍萍雖然是逃亡異客,可是血脈仍慶國貴族,若能進宮為妃,終究是個威脅,呂太后心知禍患,極力反對獻帝,此事便不了了之,民間傳言獻帝私見過陳萍萍,兩人還有一夜之情,留有龍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