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不是山主,照規矩已經不能再對山莊裡的一切多問多看,特別是這間石屋,可他實在太好奇了。
裴清示意裴大爺往前,一直走到石屋前。
圓圓的石屋地上部分成了一堆碎石,地下部分的碎石中間,汪滿了金黃粘稠的液體,幾乎和地面齊平。
裴清示意金豆,金豆拿了柄長刀,將一半插進液體,立刻提起來,插進液體的那一半刀,已經不見了,金豆又從玉粟手裡接過銅棍、金銀,木頭、絲綢、棉麻以及半截生豬腿等等,但凡沾上液體,都幾乎立刻消融不見了。
“這些石頭,也一天比一天見少。”裴清指著石頭堆。
裴大爺臉色微白,難道石屋裡裝的就是這些幾乎能消融萬物的可怕東西?這怎麼可能?
“翠姑娘還好吧?”裴大爺突然問了句。
“她沒事。”裴清神情自若,目光似有似無的掃過不遠處垂手侍立的林管事。
“那就好,這事,你怎麼打算?”裴大爺鬆了口氣,又嘆了口氣。
“先把這裡封起來,這些,”裴清指著那一汪金黃液體,“先封起來再說。邵瑜從山下直奔這裡,能避開山下陷阱,找到陣眼,背後必定有人指點,這是大事。”
裴大爺嗯了一聲,神情凝重,“這是想毀掉我裴氏根基。”裴大爺看了眼那汪金黃液體,“背後這人極不簡單,已經讓人盯上去了……你必定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我親自走一趟淮南王府?”
裴氏一族的規矩,這多雲山莊山主,才是裴家真正的當家人,眼下這事,他得等裴清發話。
“我看,還是不用了,”裴清態度十分謙和,“看樣子,邵瑜不知道毀了陣眼,石屋倒塌前,他已經被引進死門,大堂兄親自去淮南王府,過於興師動眾了,驚動了背後之人,倒不好。”
“也是。”裴大爺從善如流,“那讓老二走一趟……”裴大爺一邊說,一邊和裴清一起往外走。
山莊的規矩,他這個前任山主,是不能在山莊內逗留超過半個時辰的。
裴清送走裴大爺,站在山莊大門口,眺望著遠處的崇山峻嶺,出了半天神,才轉身往回走。
…………
李巖這一夜睡的十分辛苦。一閉上眼睛就開始做夢,夢裡紛亂嘈雜,她看也看不清,聽也聽不清,卻又控制不住的著急,急著要看清楚、聽清楚,累了一夜,早上睜眼看到窗縫裡透進來的一縷晨光,竟然不由自主鬆了口氣,可算不用著急了。
李巖睡的精疲力竭,玉樹看起來卻是神清氣爽。
李巖趴在床沿,示意玉樹轉個身,撩開她的衣服,看了看傷口,傷口已經有了癒合的跡象。
李巖鬆了口氣,重新倒回床上,要不要再睡一會兒呢?雖然眼下的處境不明,可看樣子,她和玉樹至少沒有生命危險,除卻生死無大事……好象生死也不是大事了……
李巖有幾分怔忡,那位大小姐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看玉樹哭成那樣,這一對主僕經歷了什麼……
李巖呼的坐起來。
玉樹說:大小姐一遍一遍吩咐她:帶她回家,回豫章李家,什麼都忘了,也不能忘了帶她回家……
帶她回家!
這是什麼意思?那位大小姐,已經知道她自己不能回家?為什麼不能自己回家?
只有一種可能……
李巖想到這種可能,後背寒毛根根豎起,頭皮微微發麻。
她要死了!她死之後,就只能帶她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