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出來,遊慶忙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離石屋不遠的一座小樓上。
裴清站在樓上,看著已經一圈厚石牆砌的風水不透的石屋,好半晌,好轉回身,看著和他一樣默然看著石頭屋子的遊慶,“總算回來了。”
遊慶皺起了眉,“爺,您真覺得是……”
“應該是。”裴清退到榻上坐下,遊慶忙沏了杯茶遞過去。
“她從後山平安下到山下時,我就覺得……”裴清頓住,一臉苦笑,“遊伯,我當時……真不知道怎麼說,想都不敢想的事,到後來,她和陳炎楓一起,到了豫章城,你知道那個地方,她是去找東西的。”
“找到了?”遊慶失口問了句,一句話說完,又陪笑陪罪,“爺恕罪,老奴也是……跟爺一樣,想都不敢想的事,豫章城外,都荒涼了上百年了,爺恕罪,老奴到現在,還是惶恐得很。”
裴清多看了遊慶幾眼,抿了幾口茶,“是啊,說起來,咱們這座多雲山莊,當年驟然雀起,雖說有先祖驚才絕豔的才智……這一趟來回,跟著大小姐,我也算是長了不少見識。”
遊慶見裴清手裡的杯子空了,忙接過,重又給他沏了杯茶。
“她去京城李家,也是去找東西的,她找了周睿。”裴清接過茶,頓了頓,“白馬寺那場大火,是她事先看到了。”
遊慶一呆,這話什麼意思?她事先看到了?看到有人做手腳嗎?
“遊伯,她沒多說,可她,能看前後事。”裴清這一句聲音很低,遊慶又是一呆,片刻,眼睛睜大了,“爺這話……爺是說?”
“準備準備,等她歇一歇,就讓她進後山吧。”裴清好象不願意再多說了,一口喝了茶,長嘆了口氣,“後山之行,對多雲山莊,對裴家,是福是禍,唉,我已經不想了,這是先祖定下的,不能不讓她去。翁翁說過不只一回,先祖創下這座多雲山莊,也許就是為了有一天,後山有人能進去。”
遊慶臉色微白,定定的看著裴清,一句話也沒說。
老山主創下多雲山莊,就是為了這一天,為了等能進到後山的那個人,不是也許,是,就是!
………………
李巖這一覺睡的很沉,一覺醒來時,已經很晚了。婆子一層層掛起紗帳紗簾,燦爛的陽光撲了滿屋。
玉樹看起來心情很不錯,一邊侍候李巖披上衣服,一邊連說帶笑,“大小姐夜裡睡的沉實得很。早上起來,我在這院子裡看過一遍了,咱們從在這山上,到下山,到現在,也就這裡還象個樣子,總算不那麼委屈大小姐了。”
玉樹給李巖穿上鞋,李巖站起來,一邊往淨房走,一邊笑道:“我覺得哪兒都好,哪兒都沒委屈我,就是你總覺得我委屈了,我不得不委屈一二。”
“瞧大小姐說的。”玉樹腳步輕快,“裴爺來過兩趟了,頭一趟來的很早,問大小姐夜裡睡的可安穩,又囑咐說大小姐身子弱怕冷,還有,大夫已經候著了,等大小姐收拾好,先讓大夫進來診一診脈……”
李巖聽著玉樹一連串的這事那話,聽的有幾分恍惚,這一剎那,她彷彿真的有過去可回,彷彿真的回到了過去……
洗漱換了衣服,吃了早飯,大夫進來診脈時,裴清也過來了,進到上房,示意正在診脈的李巖和大夫不必理會他,放輕腳步,坐到了榻前扶手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