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雷帶著滿心的不甘,令人放火燒燬了他們的大營還有那些他們無法帶走的財物,押著他們搶來騾馬牛羊等牲口以及綁縛的女人,星夜啟程趕往了鐸龍橋方向,拋棄了大量他們這次入川所獲的物資遁入了吐蕃境內,踏上了回返西夏國的道路。
嶽琨、黃嚴等人在接近天亮的時候得知蒙古大營突然間火起的訊息,立即升帳議事,判斷很可能是蒙古軍已經放棄了大營,撤離了階州,但是可惜的是他們兩天激戰之後,諸軍皆已損失過大,也擔心再次遇上蒙古軍的伏擊,故此未能發動追擊,而是提兵緩緩的朝著階州進發,沿途收復了被蒙軍所控制的鄉鎮。
而高懷遠領兵進入了階州區域,偵騎發現了蒙古軍的行動,立即回報了高懷遠,高懷遠立即提兵,對蒙古大軍進行了追擊,在階州以西方向截住了一支正在撤退的蒙古軍,雙方發生了一場激戰,最終奪還了大批蒙古軍劫掠的物資以及難民,一直將蒙古軍逼離了鐸龍橋,遁入了吐蕃境內。
此時高懷遠早已查清,蒙古軍之所以這次能如此迅速,而且在宋軍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襲了階州,全都是因為蒙古軍威脅於南宋接壤的吐蕃諸部,從這些吐蕃逐步借道,才得以進入了南宋的關外五州。
當高懷遠和嶽琨兩軍在階州會師之後,嶽琨率領諸將立即趕到高懷遠的駐地參見高懷遠。
“大帥!卑職無能,未能擊敗蒙古韃子,使之得以全身而退,請大帥責罰!”嶽琨帶著一臉愧色,撩戰裙跪倒在高懷遠面前,主動請罪道。
高懷遠帶著笑容上前,伸手攙住嶽琨道:“嶽將軍何出此言?此次我等能將蒙古大軍擊退,獲此大捷,全乃嶽將軍的計劃妥當,此戰嶽將軍當居首功,本官如何會怪罪你呢?
還有軍中諸將,你等也都辛苦了!本官會立即向朝廷奏捷,為諸位請功!嶽將軍還是快快請起!”
但是嶽琨卻堅持沒有站起來接著說道:“大帥,卑職僭越,在來路上因為興元府都統潘福臨陣脫逃,無奈之下將其臨陣處斬,有違法度,還望大帥懲處!”
“哦?……”高懷遠聽罷之後,眉頭皺了一下,不由得心中暗驚了一下,潘福乃是興元府都統,和嶽琨平級,而嶽琨卻將其臨陣斬首,無疑是太過大膽的行為,此事雖然是迫於無奈,但是顯然做的有點過頭了些,這一下他還真是有些為難。
“啟稟大帥,此事怪不得嶽將軍什麼!大帥曾經有令在先,令岳將軍進擊西合州之敵,並且統馭西合州、成州、天水軍諸軍,前來側擊蒙古韃子,有便宜行事之權!
而那個興元府都統潘福,不思進取,膽小怯戰,臨陣首先脫逃,險令我軍全軍崩潰,幸好是嶽將軍當機立斷,將其處斬,才穩住了局勢,頂住了蒙古大軍的猛撲。
如若不然的話,此戰我軍定會大敗而歸,不知道要有多少將士將會淪為韃子刀下之鬼,嶽將軍不但無過,反倒有功,此事絕不能怪罪於嶽將軍頭上!卑職不才,原為嶽將軍擔保!潘福乃是死有餘辜,絕不足惜!”不待高懷遠說話,黃嚴便帶頭站了出來,跪下對高懷遠大聲說道。
而那些跟著嶽琨來到此地的一些宋軍將領,也紛紛出列,跪倒大聲為嶽琨開脫,唯有隸屬於興元府的那一系將領各個帶著不忿之色,跪倒為潘福喊冤。
高懷遠於是立即詢問了嶽琨等人當時的情況,包括興元府諸將在內,他都進行了詢問,最終即便是興元府諸將,也無法否認潘福臨戰遭到蒙古軍猛攻之時,臨陣脫逃的這個事實。
高懷遠的臉色立即便沉了下來,怒道:“潘福身為一軍主將,不但不思報國殺敵,反倒帶頭臨陣脫逃,實乃是死有餘辜!
嶽將軍將其臨陣處斬,當為明智之舉,作為本官臨時指定的副帥,嶽將軍此行為並無不當之處,即便嶽將軍不殺潘福,本官得知之後,也絕不會放過他潘福的!
都不用說了!此事自有我高某承擔,嶽將軍並無錯可言,假如有人要彈劾嶽將軍的話,自有本官承擔,諸位都起來吧!”
本來高懷遠這次對潘福就很是不滿,他下令各路兵馬出關之時,潘福便陽奉陰違,拖拖沓沓領兵裹足不前,高懷遠當時便對潘福起了殺心,當時如果不是正在用人之際,怕潘福麾下的興元府軍將不滿,發生混亂的話,當時他就會派人去將潘福給綁了,直接押送利州關入大牢聽候處置了。
而這次嶽琨將他殺了,也正合高懷遠的心意,故此高懷遠當然不會怪罪嶽琨僭越了。
那些潘福曾經的手下一聽,得了!這狀告不贏了,連都承旨大人都說殺的應該,那麼潘福也只能自認倒黴了,誰也沒辦法了!不過有幾個潘福的親信手下卻是一肚子腹誹,心道早知道你姓高的和這個姓岳的還有姓黃的結拜為兄弟,你當然是要為這個姓岳的撐腰了!
雖然大家也都知道,嶽琨乃是當年嶽王爺的後裔,但是岳飛在四川的影響力並不算很大,當時主持四川防禦的主要是吳氏兄弟,所以四川的軍方一直都很推崇的是吳玠兄弟二人,所以不太看重嶽琨的身世。
而高懷遠這次擺明了一屁股坐到嶽琨那邊,為嶽琨撐腰做主,這些人也明白自己眼下是沒法扳倒嶽琨,只得暫時偃旗息鼓,等著以後再去臨安城找當今聖上告御狀,參高懷遠和嶽琨跋扈。
這件事就這麼暫時被高懷遠按了下來,緊接著高懷遠便令軍中書吏,將本次戰事之中有功之將的功績記錄下來,寫成奏章立即飛馬送往臨安城報捷,為三軍將士請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