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損當時白臉便氣的通紅了起來,想他這個人雖然比不上真德秀、魏了翁這樣的大文人,但是起碼在朝野之中,也算是有名望的文臣,寫了一手的好詩,歷來為人稱道,可是今日他前來謁見高懷遠,卻要蒙受如此侮辱,當即便把鄭損氣的夠嗆。
但是鄭損也沒敢發作,抑或是拂袖而去,因為他也知道,高懷遠這個人眼下他是惹不起的,而且高懷遠這次是以都承旨的名義前來四川平亂,官級上也高出了他一大截,現在可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呀!即便高懷遠故意侮辱於他,他也不敢拿高懷遠如何!
於是鄭損強壓住自己的怒氣,撣了撣身上的官服,口中稱道:“卑職四川制置使鄭損特來拜見都承旨大人!”
就這麼一路上鄭損不斷的反覆唸叨著這句話,才在兩行精幹的兵卒注視下進入到了大堂之中,而這麼短短的幾十步路,對於鄭損來說,卻彷彿是那麼的路途遙遠,加上兩側那些虎視眈眈的衛兵們的逼視,讓他走的更是膽戰心驚,不待走到大堂門前,便覺得兩腿發軟,汗流浹背了。
“來者何人?”高懷遠端坐在大堂之上,根本沒有起身,就這麼看著鄭損小心翼翼的踏入大堂之中,這才丟下了手中的戰報,眯著眼審視了眼前的這個四川制置使大人,只見鄭損年紀大概有四五十歲左右,生的倒是儀表堂堂,一張白臉上垂下了三縷長髯,倒也顯得很是風雅,但是他對鄭損卻還是沒有一點好印象,權當沒有聽到鄭損報名,又問了這麼一句。
鄭損這個氣呀!他算是看明白了,高懷遠這個人今天是註定要故意和他過不去了,於是強忍著怒氣,跪倒對高懷遠說道:“卑職四川制置使鄭損,參見都承旨大人!”
高懷遠臉上帶著一絲不屑的笑容,冷眼看了看跪在堂下的鄭損,冷笑了一聲道:“恐怕你現在已經不是四川制置使了,本次本官來利州路之前,聖上便親自下旨,降你為四川制置副使,至於以後呢?暫時還不好說!你先起來答話吧!”
鄭損一聽心就涼了半截,剛一見面,他這個制置使便變成了副使,已經被擄掉了一級,但是他還不敢不聽,還要跪倒連磕幾個響頭,口稱謝主隆恩,因為高懷遠既然這麼說了,那麼以高懷遠這個都承旨的身份,他就是代表的皇帝,算是欽差大臣,他不得不叩謝皇恩。
高懷遠看著鄭損叩謝皇恩之後,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這才接著對鄭損問道:“鄭大人你可知你都犯了什麼錯嗎?”
鄭損心中又是一驚,便聽出高懷遠這次讓他來巴州,擺明了是要對他興師問罪了!於是他稍微沉吟了一下之後,便低頭拱手對高懷遠抱拳道:“下官知罪,因為下官處置不力,以至於讓小小的叛賊居然鬧到了如此地步,此乃下官之錯!請都承旨大人懲治!”
高懷遠冷笑了一聲道:“難不成只有這一條嗎?除此之外,難道鄭大人你就想不起來,還有什麼錯嗎?”
鄭損一愣,終於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抬起頭直視著高懷遠怒道:“雖然下官有錯,但是下官畢竟還是朝廷欽命大臣,我念及大人您乃是我的上司,這才對您如此客氣,但是大人卻如此步步進逼,難道不覺得過分嗎?”
高還遠也當即大怒,啪的一聲一拍桌子,發出了一聲巨響,嚇了鄭損一大跳,激靈打了個冷戰。
“哼哼!鄭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呀!朝廷聖上派你來管四川軍政大事,你卻管成了如此地步,你倒還氣勢洶洶,我來問你,你有何顏面報答聖上對你的信任?
小小一個指揮發動的兵變,你居然處置到了如此地步,讓他們幾乎橫掃利州全路,連連攻克州府縣城,讓老百姓為之蒙受了多大的損失,被叛軍殺了多少的人,搶掠去了多少的財物?這些你想了嗎?
作為一地的軍政大員,你這一年多來,都做了什麼?對於朝廷下發的指示,你可按照執行了嗎?樞密院下發的指令,你可曾經照辦傳達給各地都統司了嗎?
現在本官就是要問你,你還有什麼錯!你倒是先發起了脾氣,難不成你就不知道你這個官,給地方帶來了多大的損害嗎?”高懷遠為官以來,還從未這樣對待過一個官階低於他的人過,但是今天,他卻不可遏制的爆發了出來,指著鄭損痛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