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懷遠剛才派李若虎前往東面城牆調兵,這會兒已經回來,告訴高懷遠城東戰況也十分慘烈,大冶鄉兵營損失很大,這會兒堪堪能自保,已經派不出人來城北幫忙了,周昊回話說請他另想辦法,實在不行就動用城中預備隊。
高懷遠聽了之後,有些憂心忡忡了起來,假如城東不是打的慘烈的話,以周昊的性子,定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的,看來他那裡,肯定是打得也十分艱苦。
而城西那邊也傳來訊息,說頂住了城外金兵的進攻,他們那裡地形不易展開,金兵得不到重型拋車的掩護,攻擊困難,說起來是三面同時進攻,西面還是相對壓力要小許多。
看看城下金兵還在收攏整隊,高懷遠於是將這裡暫時交給了一個手下接替他指揮,跟著李若虎沿著城牆朝城東方向走去。
沿途到處都是殘垣斷壁,金兵砲石給城牆上造成了相當的損失,連番激戰使守軍傷亡也很慘重,一些宋軍的屍體還沒有來得及搶運下城牆安置,一些垛口還趴著被殺的金兵的屍體,甚至兩軍一些戰死的兵卒的屍體還保持著臨死時候的姿勢,相互糾纏在一起,可見戰鬥的慘烈達到了何等程度。
金兵退卻之後,這會兒守軍大部分弓箭手也沒興趣和城外金兵的弓箭手對射了,他們各個累的夠嗆,就地坐在女牆下面喘息著,用大盾和木立牌還有布幔等物遮擋金兵射上來的箭支,享受一下這難得的一會平靜,接下來他們能否活過今天,沒有幾個人猜得到,看著城外殺之不絕的那些金兵,一些人甚至已經趨於絕望了。
高懷遠一路走,一路不斷和那些宋軍將士們打招呼,給他們打氣,另外不斷的吩咐將那些受傷和陣亡的將士們抬下城去,清理城頭被金軍摧毀的那些拋車等殘骸,做好再次接戰的準備。
當他來到東面城牆的時候,董強一身血汙,吊著一條左臂迎了過來,看到高懷遠便躬身施禮道:“小的參見縣尉大人!”
“傷的怎麼樣?有沒有大礙?”高懷遠一看到董強受傷便立即問道。
“不要緊,被金狗的箭給咬了一口,沒多大事,我還能繼續打!”董強拍拍受傷的左臂,肯定的答道。
這個董強倒真是個漢子,自從跟了高懷遠之後,表現相當不錯,頭些天他替高懷遠出城偷襲金軍,打得相當漂亮,深得高懷遠和蔣方的器重,蔣方當場賞賜他了一百貫,這些天來,更是配合周昊在城東屢立戰功,殺了不少的金兵,現在高懷遠已經將他當作自己人看待,很是關心他。
“實在不行不要硬撐著,下去休息一下也行,這邊的情況如何?周昊呢?”高懷遠沒看到周昊,於是對董強問道。
“多謝大人關心,小的沒事!周昊也受傷了,不過傷勢不重,這會兒下城去催送箭支了,馬上就上來,大人稍候片刻!”董強立即答道。
說話間周昊便從城下走了上來,一看到高懷遠來了這裡,於是也立即過來打招呼。
“聽說你受傷了?情況如何?”高懷遠一看到周昊,便立即問道。
“沒事,小傷!大哥不必擔心,我撐得住!不過我們大冶的鄉兵們傷亡不小,剛才金兵攻勢太猛,小弟實在抽不出人手去支援你們哪兒!請大哥恕罪!”周昊拍拍自己胸口的鐵甲,滿不在乎的說到,他對未能支援高懷遠感到不好意思。
“我們大冶的弟兄傷亡多少了?還有臥虎莊的弟兄情況如何?”高懷遠憂心忡忡的問道。
“普通鄉勇這會兒已經傷亡過半,臥虎莊的弟兄也死了十個,傷了十幾個,也基本過半了!幸好這次我們裝備的器甲不錯,要不然的話,這會兒弄不好就死光了!還有這幾天補充來的人,傷亡也很重,要是金兵天黑之前,再像剛才那樣猛攻的話,我這邊估計可能會扛不住了!要不行的話,就動用預備隊吧!”周昊對接下來的戰局也是憂心忡忡,也提出了動用預備隊的想法,看來是真有點撐不住了。
“再等等,我總覺得僕散安貞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他這個金國名將不應該只有這點本事,不到最後,我們還是不要輕易動用預備隊,那是我們最後的力量了!你們這些人再辛苦一下!撐過今天,回去我親自給你們倒酒慶功!”高懷遠看了看城外的金軍,對周昊說道。
“唉!說的也是,我聽你的好了!這會兒哪怕能給我一都的人手也好呀!算了,我去讓弟兄們再撐一陣吧!”周昊有些搖頭,嘆了口氣之後,轉身要去安排。
這個時候城外的金兵又開始有了動靜,號角和戰鼓聲再次響起,一隊隊重新整過的佇列再一次開始緩緩前進,似乎又一次攻城行動要開始了。
“我要回北門了,這裡就交給你們了!”高懷遠看到金兵又動,於是不敢再在城東耽擱,對周昊、董強還有剛過來的周毅等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