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明明知道這個人與自己有著血海深仇,卻偏偏記不起對方的樣子,甚至恐懼到不敢將自己所看到的真相告訴他人,只能默默地接受至親含冤受辱而死的事實,這是一段多麼悲傷的人生?
莫小川知道,周美珍這十年一定非常不好過。
那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就像她對莫小川說過的那樣,那一天,應該死的人是她自己。
她多麼希望,那一天,死的人是她自己。
當離開周美珍家的時候,莫小川一行四人都有些沉默,尤其是莫小川,感覺自己的狀態簡直是糟透了。
因為接連三次使用了九尾狐的蠱惑之力,讓他直到現在都沒緩過勁兒來。
而且連續兩天得知了熊乾,以及周美珍的故事,讓他覺得心裡面實在是堵得慌,一向樂觀開朗的他彷彿一夜之間就被剝奪了歡笑。
在這個時候,沒有人還能笑得出來。
等上了車,莫小川終於忍不住對汪科長說道:“汪哥,明後天我想請個假,一個人冷靜冷靜。”
莫小川不是熊乾這種老刑警,也不是汪科長這種特殊辦案人員,甚至還不如小黃所經歷的刑事案件多,在他前十八年的人生當中,還從未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面,聽聞如此多的生死,感受如此多的悲慼,一時間心理壓力過大也在情理之中。
汪科長對此表示理解,直接點點頭道:“今天得虧有你在,否則我們也查不到這麼多線索,看你也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兩天,爭取之後以更加飽滿的狀態來迎接新的挑戰!”
別看汪科長是個文盲,這種冠冕堂皇的話說得還是挺溜的。
不愧是在京城當過官兒的人啊……
關於十年前那個送水工的事情,自然有郝德去查,如果真的找到了嫌疑人,直接帶到警局與兇手的DNA樣本一比對就知道對方是不是了。
接下來的事兒暫時莫小川也幫不上忙,這個假請得倒也算理直氣壯。
而且汪科長也是個實在人,雖然莫小川說的是明後天請假,這會兒才下午兩點多,但他還是直接就叫小黃開車把莫小川送回學校了。
今天是週四,郵大當然是有課的,如果放在其他時候,莫小川一定會去課堂轉一轉,就算是趁機見見陳靜薇也好。
不過現在莫小川沒這個心情。
所以他直接就回了宿舍。
因為這才開學第一週,所以別說莫小川他們班了,就算是整個專業也沒有一個人逃課,整層樓都顯得靜悄悄的。
莫小川獨自一人回了宿舍,躺在他那硬邦邦的床板上,雖然只在外面住了一天,卻感覺像是好久沒回來過一樣。
可惜花花已經被他強制放假了,而且這會兒也不是酒吧開門的時間,否則去找小丫頭聊聊天兒,喝喝酒,也許心情能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