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嚴想到了一系列的可能,每一個可能都讓他心驚肉跳。
“伯遠,如何是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法邈笑道:“只要大將軍心中有定計,就無懼任何陰謀詭計。”
李嚴苦笑一聲,心道說來輕巧,做起來卻是何其的難。
……
司馬懿伏在案上,仔細端詳著地圖。司馬昭坐在輪椅上,託著腮,看著外面燦爛的陽光出神。
“子上,你說幷州會不會麻煩?”
司馬昭沒注意,依然看著外面。司馬懿沒聽到迴音,愣了一下,抬頭一看,看到司馬昭眼中流露出的渴望,不由得心中一軟,起身走到司馬昭的身邊:“想出去走走?”
司馬昭一愣,下意識的“啊”了一聲:“父親說什麼?”
“我說,春光正好,我們出去走走吧,悶了一天,出去透透氣。”
“好啊。”司馬昭欣喜不已,隨即又意識到他們之前的話題,連忙問道:“父親不研究形勢了?”
“出去一邊走一邊談。”司馬懿推著輪椅,出了門。有侍衛上前準備接手,司馬懿搖了搖頭,自己推著司馬昭,慢慢的向前走去。司馬昭靠在輪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張開雙臂,似乎要將整個天地都攬入懷中。
“風吹過手心的感覺,真好。”司馬昭有些心醉神迷,臉上露出孩童般的天真。
他受傷致殘以後,不可能再統兵作戰,一心鑽研權謀,又不怎麼出來曬太陽,人越發的陰沉,已經很少能在他臉上看到這麼純真的表情。司馬懿看在心裡,感慨不已。在這兩個最年長的兒子當中,司馬師最像他,喜怒不形成色,很少能看到他感情外露,司馬昭相對來說沒那麼深沉,遇事不夠穩重,可是現在,他們正好反過來了,司馬昭比司馬師還要內斂陰沉。
“喜歡,以後就多出來轉轉。”司馬懿道:“在外面吹吹風,有助於頭腦清醒,對養生也有好處。”
司馬昭聞言失聲而笑:“父親身體這麼好,也要養生?”
“一張一弛,文武之道嘛。”司馬懿也笑了起來:“活得久一點,總是好事。唉,子上啊,你知道不,魏霸最近就在尋仙問道,不僅把陳郡的那個活神仙請到湘關去了,還派人入海尋找仙山。”
司馬昭輕笑了一聲:“把活神仙請到湘關,恐怕還是想借活神仙的名招搖撞騙,蠱惑人心,派人入海,恐怕也不是尋找仙山,而是另有所圖。父親,彭城之戰,魏霸損失不小,可是他的水師還是天下之雄。他這麼做,怕是想揚長避短,避實擊虛吧。”
司馬懿有些後悔,他本來就是想和司馬昭出來看看春光,不想整天沉浸在陰謀詭計中,提到活神仙,也是想活躍一下氣氛,沒想到又扯到這上面去了,難得的輕鬆心情頓時破壞無遺。
司馬懿沉默著,推著輪椅,慢慢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