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一直不肯面對面的對手,終於碰面了。
陸遜兵臨睢陽,張郃自然不敢大意,他立刻召回了張雄和田復。沒有步卒的接應,僅憑五千騎卒是不可能攻克壽chūn的。陸遜出兵,他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陸遜身邊也有成規模的騎兵,用兵的又是魏延這樣的老將,如果再讓騎兵出處出擊,很可能會蒙受重大損失。
魏軍騎兵撤走,朱然當然也知道自己上了張郃的當。這時候,他又接到了陸遜將呂壹綁送武昌的訊息,不由得長嘆一聲。
朱然沉思良久,上書孫權,請求率領部下將士北上,攻取譙郡,與陸遜會師於睢陽。
……
武昌宮。
孫權暴跳如雷:“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陸遜怎麼能這麼做?”
步夫人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恍若未聞。孫權來回走了幾圈,又衝到她的面前,咆哮道:“練師,你說,他怎麼能這麼做?”
步夫人抬起頭,迎著孫權那雙已經快要噴火的眼睛:“那大王覺得陸遜應該怎麼做?”
孫權語噎,眼珠轉了半晌:“當然是聽我的命令,向兗州進軍。”
“陸將軍不是正在向睢陽進兵嗎?”。步夫人站了起來,雙手輕輕的按在孫權的肩上。孫權滿腔的怒火憋在心裡,卻怎麼也發不出來。他順著步夫人的力量,慢慢的坐了下來。“大王,你生氣的不是陸將軍是不是進兵,而是他綁了呂壹,有不臣之心。”
孫權哼了一聲,預設了步夫人的指責,心裡卻有些異樣。一向不怎麼關心朝政的步夫人現在居然為陸遜說情了?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大王,呂壹已成眾矢之的,想收拾他的人不僅僅是陸遜一個人,只不過現在由陸遜來做了而已。”步夫人輕聲嘆息道:“大王,以你的賢明,你難道真不知道呂壹做過的那些事嗎?”。
孫權反手握住步夫人的手。步夫人雖然已經年近四十,面板依然保持著細膩,比起年輕的小姑娘,她的手還有一分難得的溫暖。
“練師,你不懂。良臣如虎豹,惡臣如鷹犬,要搏虎豹,當用鷹犬啊。”
“大王,那是天子御臣之術。”步夫人應聲反駁道:“cāo於大王之手,適為招禍之舉也。”
孫權啞口無言。他撫著步夫人的手變得僵硬,變得冰涼。他明白了步夫人的提醒。不錯,那都是天子的御臣之術,天子犯了錯,群臣最多進諫,再不濟,也只是辭官不做,以示反抗,沒有別的選擇。因為天下只有一個天子,具有無可比擬的勢。可是現在他不是天子了,他只是一個吳王,天子在成都,如果他再一意孤行,那群臣離開吳國,還可以選擇成都。
換句話說,他已經沒有了那個獨一無二的勢,再用這種御臣之術只會自取其咎,等人心散盡,他成了孤家寡人,也許連吳王都做不成了。
陸遜綁了呂壹,就是在表示反抗。為什麼是陸遜?因為陸遜的後路都已經準備好了。他的弟弟瑁在成都為郎,他的從女陸明朱在成都皇后宮裡做女官,他自己手握重兵,和蜀漢大將魏延一起出徵,吳國今天貶了他的官,他明天就有可能成為蜀漢朝廷的大將。
主動權在陸遜手裡,而不在他孫權的手裡。
主客易位,怎麼還能用往rì的御臣之術呢?
孫權呆坐了半晌,忽然覺得萬念俱灰,嗓子一甜,眼前一黑,慢慢的倒在步夫人的懷裡。步夫人見了,也有些不忍,一面令人召太醫來救治,一面將孫權抱在懷裡,輕輕的拍著他的背,就像抱著一個無助的孩子。
太醫匆匆忙忙的趕來了,一番忙碌之後,把孫權救醒。孫權仰在病榻上,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屋頂,半天才幽幽的說了一句:“將呂壹送至廷尉,明典正刑,以昭國法。”
聞訊趕來的丞相顧雍和輔吳將軍老臣張昭一聽,伏地山呼:“大王聖明。”
就在這時,朱然的奏疏到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