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遜驚訝不已,放下茶杯,拿起書,翻了兩頁,油墨的清香撲面而來,讓人神清氣爽。他從頭開始看起,先看了目錄,便已經驚歎不已。三國以前的書,是沒有目錄一說的,只有看完了全文,才能明白究竟講些什麼。有了目錄則不同,看一遍目錄,就能知道大致內容。陸遜雖然不知道目錄是怎麼回事,可是他聰明過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地理,風土人情,兵力,礦產,這部書很全面啊。”
“內容夠廣博,深度卻不夠。畢竟都是些道聽途說的,沒有經過實際考證,其中錯誤必然不少。”魏霸卻有些不以為然,淡淡的說道:“不過,能給天下讀書人開啟眼界,這本書將來必然會青史留名的。”
“將軍的戰艦之會也會青史留名。”陸遜笑了起來,將書放在肘邊,輕輕的拍了拍:“以後不怕軍中**了。”
“將軍,可不要將此書當成消遣之物。”魏霸提醒道:“武帝開西域,由張騫出使起。我大漢能不能再一次邁出腳步,走向更廣闊的天地,就從此書起。若是隻當成一本茶餘飯後的閒書,那將軍也許會錯失良機。”
陸遜目光一閃:“將軍放心,我會留心的。若真如將軍所說,我縱使不能躬逢盛事,也會讓我兒陸抗附將軍驥尾。”
魏霸鬆了一口氣,舉起杯,和陸遜碰了一下,一飲而盡。他費了那麼大的心血,又是演講,又是編書,為的就是開啟讀書人的眼界,讓他們把注意力投向四海。同樣是讀書人,像陸遜這樣的讀書人自然影響力更大,也更能左右朝廷的政策。要滅掉世家千難萬難,把他們的目光吸引到海外,卻是一個比較可行的辦法。世家有能力,也有經濟實力,由他們來做開拓先鋒最合適不過。
後世歐洲啟蒙運動,文藝復興,骨幹就是那些有錢有閒的貴族。他現在撒下了種子,能不能開心結果,尚未可知,但是他至少努力過了。他相信,與曹**、諸葛亮、孫權單純的壓制世家相比,疏導也許更容易成功。
當然了,要想改變三四百年來儒家的內斂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沒有個兩三代人的努力是不可能完成的,他能不能親眼看到都是個問題,更別說陸遜了。眼前最迫切的還是和諸葛亮爭奪世家的支援,就當前的局勢看來,在對吳郡陸家的爭取上,他有先發優勢。
……
姜維勒住韁繩,回頭看了一眼長安城。
長安城巍然不動。
“唉——”姜維輕嘆一聲,收回目光,看著身邊的橋月。橋月在他身邊呆了幾年,已經出落成一個漂亮的大姑娘。只是心思依然很單純,到哪兒都忘不了那個熬粥的陶罐。
“將軍,你怎麼了?”橋月被姜維看得發毛,摸著自己的臉道:“我臉上有什麼?”
“沒有。”姜維收回目光,輕策戰馬:“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兒麼?”
“知道,將軍去敦煌做太守嘛。”
“你知道敦煌有多遠?”姜維低著頭,身體隨著戰馬起伏,心也似乎跟上一上一下。“敦煌沒有關中富庶,也沒有關中熱鬧,到了那裡,你也許幾年都回不了一趟家,也許……”
橋月打斷了姜維。“可是那裡有將軍。”
姜維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橋月,去敦煌之前,我們去一趟冀縣。我帶你見見我的母親,可好?”
“為……為什麼?”橋月突然明白過來,臉上飛起兩抹嫣紅。
“沒什麼,我就是想告訴她,我不是一個人去敦煌,讓她放心。”姜維回過頭,看了橋月一眼,展顏而笑。笑容燦爛,彷彿破雲而出的陽光。橋月低下頭,緊緊的抱著她的粥罐,下巴擱下罐子上,臉紅如天邊彩霞。
“走!”姜維大喝一聲,催馬揚鞭,戰馬“希聿聿”長嘶一聲,撒開四蹄,向西奔去。五百餘親衛騎揚鞭策馬,緊緊跟隨。他們被姜維突然爆發出的高漲情緒所感染,大聲呼喝著,大聲說笑著,沒有一絲落寞,只有無限的豪情。
李豐站在城頭上,看著姜維消失在遠處,撇了撇嘴,下了城,穿過寬闊的庭院,來到李嚴的面前。
李嚴打量著李豐,打量著他臉上的不屑,突然問道:“你說說看,丞相為什麼要把姜維送到敦煌去做太守?”
李豐離開江陵之前就得到魏霸的點撥,知道諸葛亮這麼做別有深意,可是他並沒有真正明白深意在哪裡。聽了李嚴的話,他有些侷促。
李嚴嘆了一口氣:“丞相這次是真的要重開絲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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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