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嚴心中一動:“幼常的意思是……”
“不能示之以能,能示之以不能,虛虛實實,故作疑兵而已。”馬謖不以為然的揮揮手:“大將軍,丞相連施妙招,看似老謀深算,其實不過是底氣不足,只能在人心上做些表面文章罷了。大將軍沉住氣,不要被其所調動,待雲開日現,自然一切都明白了。”
李嚴默默的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又道:“那讓魏霸回來嗎?”
馬謖淡淡的說道:“就是丞相不願意,恐怕魏霸也會回來的,避而不戰,不是他的作風。”
李嚴長出了一口氣。
……
孫登站在人群中,身後站著諸葛恪和顧譚。諸葛恪在戰場上歷練多時,臉上多了幾分英武之氣,也有些不以為然的隨意。顧譚卻是一個標準的書生,他中等身材,麵皮白晳,文質彬彬,正客氣的和身邊相貌醜陋的中年人譙周談論學術。
譙周是顧譚到成都之後相識的第一個蜀漢大臣,之所以這麼快,是因為譙周是個書呆子,對顧家擁有的蔡邕遺著垂誕已久,一聽說顧譚到了成都,第二天一大早就跑來求見,纏著顧譚談經論古。他自己自得其樂,根本不顧顧譚是什麼感受。
此刻,譙周正拉著顧譚說蔡邕著述的《獨斷》。
顧譚很厭煩這傢伙,可是礙於禮節,又不好伸手推他走,只好保持著客套的笑容,眼睛不時的瞟著周圍的蜀漢群臣。諸葛亮突然回到成都,群臣出迎,連皇帝劉禪都出來了,大將軍李嚴站在人群中,卻沒有展示出應有的領袖風範,和普通大臣沒什麼區別,很顯然是被諸葛亮的這一招打懵了。
僅此一項,就讓顧譚看輕了李嚴。不過,顧譚並不因此放鬆了警惕。事實證明,諸葛亮在李嚴和魏霸的聯手攻擊面前一直處於被動局面,既然李嚴能力有限,根本不是諸葛亮的對手,那還沒有出現的魏霸必然是一個非常難纏的對手,否則他們兩人聯手不可能擊敗諸葛亮。
在顧譚看來,諸葛亮這麼做,看起來很威風,一下子取得了主動權,可是反過來一想,其實這正說明了諸葛亮沒有什麼勝算。他只能搶在魏霸回成都之前先制服李嚴,爭取先發的優勢。戰術上當然沒問題,可是從心理上,他已經輸了。
這讓顧譚更加緊張,因為現在對吳國壓力最大的既不是李嚴,也不是諸葛亮,而是魏霸。如果李嚴和諸葛亮鬥得兩敗俱傷,最後讓魏霸獨大,對吳國來說自然不是什麼好訊息。
“譙君,失陪片刻。”顧譚打斷了喋喋不休的譙周,報以歉意的一笑,走到孫登身邊,耳語了幾句。孫登踮起腳尖,四處看了看,搖了搖頭。
顧譚看著諸葛恪:“元遜兄,你代表太子在此迎接丞相吧,我侍奉太子先回王邸,稍候再去請見諸葛丞相。”
諸葛恪嘴角一撇:“子默,皇帝陛下都來了,太子何必在意這些?”
“不然。”顧譚看了一眼遠處青蓋車下的天子劉禪,嘴角微微挑起:“那是一個傀儡,太子怎麼能和他相比。諸葛丞相雖然是群臣之首,還沒有比吳國王儲高貴,太子不能自降身份,趁著還沒有形成事實,改正還來得及。”
諸葛恪聳了聳肩,沒有反對。顧譚迅速陪著孫登離開人群,悄悄的上了車,返回成都城。他們剛剛離開,侍郎郭攸之快步走來,趕到天子車駕面前,躬身施禮。
“啟稟陛下,丞相車駕已到觀前!”
劉禪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臉上的肥肉晃了兩晃,他有些慌亂的揮了兩下袖子,結結巴巴的說道:“快,快,快去迎接丞相。”
李嚴眉頭一皺,覺得有些不妥。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馬謖三步並作兩步,趕到劉禪面前,拜倒在地,攔住他的去路。
“陛下不可。君尊臣卑,縱陛下對丞相有千般感激,萬般敬重,這君臣之禮卻萬萬不可亂。”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