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嫉之心,人人有之。
“子玉,我現在才明白你為什麼會接受這樣的安排。”傅興長嘆了一聲:“你的氣量越來越大了,我們都不如你。將來,我們還要你多指點。達者為師,你就是我們的老師。”
“老師不敢說,大家都是知心人,互相揣摩吧。”魏霸看了魏風一眼。魏風一愣,連忙用力的點點頭,尷尬的摸了摸腦袋:“子玉,我這人只知道上陣殺敵,不會這些彎彎繞,以後有什麼不對的,你就直接說。”
“其實做人簡單一些未嘗不好,只是有時候你想簡單,別人卻不肯簡單。”魏霸無奈的笑了笑:“這一次,我們的目的不是為了自己立功,而是為他人做嫁衣。一是為丞相奪取隴右爭取時間,二是為李驃騎奪取樊城牽制魏軍主力,所以……”
“等等。”傅興眉頭一皺,打斷了魏霸:“李驃騎還排在丞相之後?李驃騎有這麼好的心思?”
魏霸讚賞的看看傅興,要論腦子靈活,他顯然要比魏風更勝一籌,從似乎不經意的一句話中就聽出了關鍵。在中國人的心目中,這順序可是一點也不能亂的。
“沒有丞相的默許,你以為我能做出這麼多事?”
傅興想了想,無聲的笑了起來:“我明白了,子玉,你接著說。”
“你們都說什麼呢?”魏風茫然的看看魏霸,又看看傅興。
“這件事,等會兒再說,先說這次任務。”魏霸不想把話題扯得太遠,要開導魏風,可不是開導傅興這麼簡單,要掰開了,揉碎了,慢慢對他解釋才行。現在他可沒這麼多時間。“所以,我們的任務其實就是個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只要能牽制住魏軍的注意力,就算是完成了任務,能攻克幾個城池其實並不重要。就算是李驃騎,這次如果能順利攻克樊城,在荊州插進一隻腳,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傅興沉吟道:“的確如此,六七萬多大軍出征,這糧食消耗就是一個沉重的負擔,就算江南、交州今年豐收也不可能支援太久。你當初說是半年,現在已經過去三四個月,留下的時間最多兩個月。兩個月,能攻克樊城就算是不錯了。李驃騎脾氣雖然差了點,這點見識還是有的。”
“仲簡說得對,李驃騎要想與丞相爭鋒,他就不能冒險。”魏霸笑了笑,“更何況,他也不敢在外面太久了,如果不能在丞相奪取隴右之前回到成都,他再想回去,就沒那麼容易了。所以從幾個方面來看,這場戰事都不會持續太久,因為……丞相那邊也不會拖得太久。”
“這麼說,我們這一趟沒什麼意思了?”魏風有些沮喪的說道。
“不然。”魏霸搖搖頭,收起了笑容,略帶責備的看看魏風:“以強凌弱,誰都會,在實力不足的情況下出奇制勝,避實擊虛,以弱勝強,這才是用兵的最高境界。就和打架一樣,你一個成年漢子,打贏了一個小孩,那不算本事。可是如果你打敗了一個比你更強的人,這才是本事。”
魏風連連點頭,笑道:“那你說說,我們該怎麼打,才能以弱勝強?把這個雞肋任務變成一塊大肥肉,讓那些傢伙大吃一驚。”
魏霸招了招手,讓人拿過地圖,對魏風笑道:“說起來,這一次的任務還真要落在你的身上。兄長,當年父親鎮守漢中的時候,你跟他的時間最長,想必對這一帶的地形也最瞭解吧?”
“那當然。”魏風一拍胸脯:“我那時還和敦武他們一起到這裡打探過呢。對了,要論這裡的地形,敦武比我還要清楚,你把他一起叫來研究吧。”
“他就在外面,馬上就來。不過,我還是想先聽聽你的意見。為將者,要知天文,曉地理,我今天先考考你,看你有沒有偷懶。要是考得不好,我今天就拿出鎮南將軍的威風來,把你送回家去,讓嫂嫂監督你多讀幾天書,再放你出來統兵。”
傅興哈哈大笑:“有道理,我也贊成子玉的這個想法。”
“別,不立點功,我怎麼有臉回去。”魏風滿臉通紅,低頭看著地圖,手指從地圖上慢慢劃過,在順陽西點了點:“順陽南依丹水,西依石山,依山立城,易守難攻。就以我們這些兵力,要是強攻,著實不易。子玉,仲簡,依我看,要想成功,只能智取。”
魏霸和傅興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問道:“如何智取?”
魏風摩挲著短鬚,沉吟片刻,忽然一拍大手:“先取南鄉,再取順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