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懿夫人笑道:“當得,當得。”
夏侯徽搖搖頭:“我只是夫君的侍妾,當不是兒媳二字。”
吳懿夫人一愣,隨即疑惑道:“不是說令兄來了成都,要奉旨和親的麼?”
夏侯徽淡淡的笑道:“漢魏交兵,這親恐怕是和不成了。”
吳懿夫人若有所思,把目光轉向了魏霸。“魏參軍,此事當真?”
魏霸無奈的一笑:“此事雖對媛容有所不公,可是丞相所慮也自有他的道理。國事為重,我豈能為兒女私情誤了大事。”
吳懿夫人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國事國事,這是你們男人的事,又何必委屈我們女人。”
魏霸沉默。吳懿欠他一個大人情,他也需要欠吳懿一個人情,不是為了扯平,而是為了有機會和吳家拉近關係。不管吳家能不能幫上這個忙,他都有了藉口來感激吳懿,以後常來常住,互相關照也有了藉口。而對於吳家來說,他們也需要他這樣的一個人來做盟友,否則吳家在蜀漢的仕途就會越走越窄,遲早會被荊襄系擠出朝堂。
所謂的情義都是不牢靠的,只有利益才是最實在的。官場上不能說沒有情義,但絕大部分時候,情義都不是利益的對手。有利益基礎的情義,才是最穩固的情義。在皇帝**的權力社會中,要想以最快的速度在朝堂上佔據一席之地,還有什麼比向皇帝套近乎更好的辦法?就算是到了後世,有什麼關係比和一把手親近更硬?
曹操之所以能建立霸府,是因為他用武力控制了皇帝,諸葛亮之所以能建立霸府,是因為他有先帝的託付。他們用的辦法不同,效果卻是一樣的,把皇帝掌握在自己手中,就天生的擁有了話語權。
諸葛亮對劉禪雖然沒有曹操對漢獻帝劉協那麼霸道,但是他把董允、郭攸之、向寵等人安排在皇帝身邊,不也是出於同樣的目的嗎?他要想透過諸葛亮這條線和皇帝拉上關係,那是沒什麼機會了。他只能另闢路徑,從皇太后和皇后兩個人身上找到突破口。張家和諸葛亮的關係非常好,要讓張皇后幫他說話,就算他和張紹關係不錯,就算有夏侯徽這層關係,張皇后也會有所猶豫。而吳家則不然,諸葛亮對吳家一直很排擠,吳家和他合作的願望更加強烈。
這一點,想必張夫人也想到了,所以才會一出手就是十匹蜀錦。蜀錦是專賣的特產,市面上價格至少一金,像宮裡賞賜的這種高檔貨至少五金一匹,十匹錦就是五十金,是一個不言而喻的重禮,特別還是在魏家經濟很緊張的情況下。
有了吳懿夫人這句話,魏霸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又和吳懿的兒子吳毓、吳敏說了一陣閒話,這才告辭出來,隨即又去了張家。
張家的事情相對又好說得多,有夏侯徽的關係在這裡,根本不需要魏霸出面,夏侯夫人就明白了他們的來意。他們也許未必願意幫魏霸,卻不會拒絕為夏侯徽爭取一個名份。和親的事哪怕不可行,正妻的名份卻不是什麼大難題。
從張家出來,魏霸隨即又去了關家。關家住在宣明門內,和張家一樣獨佔一區,理所當然的黃金地段。不過和張家一樣,關家也是人丁稀少。關羽過世多年,長子關平與他一起陣亡,關羽的夫人傷心過度,也過世了,現在的家主關興在前線還沒回來,主事的卻是關興的姊姊關鳳。
魏霸對這位傳奇女性頗為好奇,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他剛剛登門,客套話還沒說完,關鳳卻向他提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要求。
“我聽人說,魏參軍不僅拳技高明,還擅長一種叫槍的武器,變化無端,不肯輕易示人。妾身無所長,德言容工,無一可取,唯當年從先父所學刀法還算過得去,不知道能否和魏參軍切磋切磋?”
魏霸愣了一下,看著關鳳那張雖然談不上花容月貌,卻也英氣勃勃的臉,不免有些尷尬:“這個……姑娘……從哪兒聽說……這件事的?”
關鳳臉色一寒,柳眉倒豎:“怎麼,魏參軍看不起我?”
魏霸暗自叫苦,心道關興雖然傲氣,卻也是個挺好相處的人,怎麼關鳳卻初次見面就要交手,而且點明要試槍法?這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初次見面,怎麼好意思呢。
見魏霸猶豫,關鳳更不高興了,冷哼一聲,語帶譏諷:“莫非魏參軍今天沒把寶槍帶在身邊?要不要派人去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