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霸無聲的笑笑:“因為將軍一直在戰鬥,我才有時間思考。”
鄧芝撫著雜亂打結的鬍鬚:“說說看,你思考出了些什麼?”
“其實和將軍想的差不多。關中的位置太重要了,我得關中,則可以居高臨下,進可以奪取天下,退可以為閉關自守,為益州屏障,進退自如。而曹魏失關中,則若去了一臂,於三國之中無法再稱雄。他們要傾全國之力,奪回關中,也就在意料之中。之前他們是措手不及,現在他們已經全部動員起來了,我們先發的優勢已經消耗殆盡,接下來,就要面對魏國的全力反擊,戰局進入最殘酷的階段。”
鄧芝微微頜首,他正是想到了這一點,信心才會受挫。他原本想守住武關,建一奇功,開局打得也不錯,先是吃掉了冒進的胡遵部,接著又打敗了司馬師的水師,可是一旦司馬懿發力,他就感到了極大的壓力。五六天的時間,損失過半。司馬懿的援軍又來了,而他卻已經沒什麼援兵。能再守幾天,他心裡沒底,但是武關失守,卻幾乎已經是定論,區別只在早晚而已。
“可是,將軍不要忘了,魏國傾力一擊,縱使成功,他們也會元氣大傷。如果不能成功,那更是不堪設想。所謂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他們這麼全力以赴,又能堅持多久?”
鄧芝眉頭一聳,又慢慢的放平,眼中的焦慮淡了幾分。
“所以,只要我們頂住他們的這次攻擊,接下來,雙方的態勢就會發生逆轉。”魏霸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就算我們最後守不住關中,至少也能為丞相奪取隴右爭取時間。我們多守一日,便多一分機會。只要把逆魏的這次進攻扛過去,前面就是一片豔陽天。”
鄧芝笑了起來,一邊用手指摳著臉上的血跡,一邊說道:“子玉,你這話說得有理。不過,我更擔心的是,蜀魏惡戰,兩敗俱傷,最後得利的會是孫權。那個碧眼兒可是從來都不會放過機會的。背地裡下黑手,他最擅長了。”
魏霸眼珠一轉:“將軍高見,既然如此,不得不提醒丞相注意。曹睿坐鎮宛城,卻能接連給司馬懿派來四萬援軍,可見武昌的孫權沒有任何動作,沒給曹睿施加任何壓力,說不定……”
“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和曹睿達成默契,撕毀了蜀吳的聯盟,正等著漁翁得利呢。”
魏霸連連點頭。
“進則生,退則亡。”鄧芝慨然道:“我們必須死死的拖住司馬懿,儘可能的消耗他的兵力。我相信曹睿不會不防著那個碧眼兒,一旦傷亡過大,他就會猶豫,就會遲疑,就會轉而提防坐山觀虎鬥的孫權。”
“那將軍的意思是?”
“武關的城防已經損失慘重,再守下去,我們的損失會太大。”鄧芝轉過頭,鄭重的對魏霸說道:“子玉,按你之前說的,我們主動撤,撤到上洛去。”
魏霸鬆了一口氣。他最擔心的就是鄧芝為了面子,不肯撤退,非要在武關堅守。現在鄧芝同意後撤了,他就可以以退為進,以上洛和藍田為據點,就近阻擊司馬懿,拉長司馬懿的補給線,變不利為有利。
不過,要撤也不能這麼簡單的撤,否則,他們就會被司馬懿追上幾百裡。魏軍有精騎,一旦被騎兵追擊,那將是一場噩夢。
“將軍,我們可以撤,卻不能這麼簡單的撤。”魏霸微笑著說道:“臨走之前,我們不僅要堅壁清野,還要給司馬懿一個驚喜。”(未完待續)